許是良心不忍
傅斯恆念著最後的兄弟情義,給遠在醫院的紀院長通風報信
消息是在在五分鐘前發的
很簡短,就六個字:"二哥去你那了。"
消息發送成功。
傅斯恆放下手機
季馳從旁邊探頭過來:"七哥,你剛給誰發消息呢?"
傅斯恆面不改色地晃了晃酒杯:"老六。給他提個醒。"
季馳愣了一拍:"提醒什麼?"
"二哥去找他了。"
季馳眨了眨眼:"……那六哥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傅斯恆看了他一眼:"跑不跑得掉,看老六命硬不硬。"
消息短短的六個字,含金量卻超標
紀硯清反反覆覆讀了三遍
"什麼鬼?"
他坐直了身子,又讀了一遍,"什麼叫二哥去我那了?"
花了三分鐘消化完這句話,
英明偉岸的紀院長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做了個決定
撤。
他飛快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順手關掉電腦,抓起外套、抄起車鑰匙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經過凌澈辦公室門口時帶起一陣風
凌澈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從走廊那頭閃過去
他抬頭問旁邊的醫生:"剛誰過去了?"
旁邊的醫生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道正在消失的背影
"好像……是院長。"
凌澈靠在椅背里,麻木地看著那個方向
聲音裡帶著習以為常的疲憊
"六爺又翹班了。"
旁邊的醫生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想了想:"看樣子的確是。」
「凌主任,今晚你好像又得忙了。"
凌澈仰頭望著天花板,發自肺腑的悲憤:"……我要跳槽。"
跟著六爺干
天天加班!!
他的六爺此刻可顧不上他了
紀硯清推開後門,穿過一條平時只有保潔走的員工通道,從側面樓梯一路小跑下了樓。
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算著帳
老二的車應該只會停在前門,後門出去就是停車場側出口
繞一圈只要不碰頭就能直接開車走人。
計劃萬無一失。
坐進車裡,氣還沒喘勻
他的餘光就瞥見了一道身影。
紀硯清咽了咽口水:我靠,不會這麼巧吧
他看著後視鏡里的人影
黑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站在他車子後方大約三四米的位置,什麼話也沒說,什麼動作也沒有
就只是站在那兒
已經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寒氣與殺氣
紀硯清打了個冷顫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跑為敬
老二動起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手指剛搭上方向盤,鑰匙插上,還沒起步
三輛車的車燈同時亮了,把他的車照得明晃晃的。
左右後各一輛,不偏不倚地把他堵在了車位里,連挪一寸的空間都沒留。
一堆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烏泱泱圍了一圈
密不透風
為首的裴風和陸羽倒是有禮貌的先鞠躬
「六爺,二爺有請」
紀硯把車窗降下,垂死掙扎:"你們爺敢請,我有命去嗎?"
陸羽站得筆直,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六爺,二爺已經在等您了。"
紀硯清看了他兩秒,把姿態放軟了:"你倆能不能別那麼聽他的話?當我欠你們一個人情行不行?就一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也知道二爺動起手來非死即殘,我還沒活夠呢。"
裴風和陸羽略顯為難
"六爺,不是我們不領情。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您也知道二爺動怒可不是開玩笑的」
想起那次二嫂落水
四哥被揍的慘狀
紀硯清兩眼一黑
老二動起手來,非死即殘
「滾犢子,我得先留著命才能回家見我媳婦」
他手指搭上車門把手,剛要推開
陸羽的手已經按上了門邊,力道不大但恰到好處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紀硯清抬眼看他
陸羽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嘴角:"六爺,得罪了。"
紀硯清的手指收回來,惡狠狠瞪他
「陸羽,我記住你了啊。下次傷了殘了別來我這拿藥」
紀硯清又伸向副駕的門
裴風的手從那邊伸過來,動作出奇一致地按住了副駕門。
兩個人像兩尊門神一樣杵在兩邊,把他死死地困在了駕駛座里。
看著旁邊兩大左右護法
紀硯清乾脆把手收了回來,靠在椅背里看著左右兩邊
嗤之以鼻:"你們都是老二的走狗。"
他偏頭看著陸羽,"我平時對你們不好嗎?哪次你們受傷不是來找我看的?你們居然幫謝辭淵那廝來揍我?"
陸羽想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說到這個……我倒是有點印象。"
紀硯清眼睛一亮,以為他良心發現了,趕緊接了話頭:"是吧!」
「上次你腿受傷我是不是給你開了最好的藥?一星期就好了。趕緊給我開門!」
陸羽微笑著把話說完:「確實是最好的藥,也是最貴的藥。」
「六爺你開了兩瓶,賣了我雙倍價。」
他的笑容更深了
"我賠了一個月工資。"
紀硯清嘴角抽了一下:"……有這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