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5章 宣傳視頻1

第155章 宣傳視頻1

2026-10-15 02:11:58 作者: 杭漪禾

  宣傳視頻的封面是藍星曾經流傳過非常經典的一幅畫面。

  封面一分為二,一半白一半紅。

  四個看不清臉的人抬著大紅的喜轎,另一邊四人抬著一口印著奠字的棺木。

  一紅一白,一邊一個喜字,拼成了一整個雙囍。

  封面最上方是一座遠景的高樓,樓體上纏著紅色綢緞,貼著白色喜字,紅白兩種顏色撞在一起,和諧又詭譎。

  喜喪宴三個字落在正下方,古風書法體,筆鋒帶著幾分陰沉。

  這封面的顏色和風格跟以往每一個遊戲封面都不一樣。

  馮不虛十天以前就回到了家中,現在被家人留在家裡觀察精神海和精神力。

  他不能去玩遊戲,但宣傳視頻可沒說過不能看。

  只是看了封面,他有預感這次的新游,肯定會很精彩。

  馮不虛半躺在椅子上,把光腦屏幕放大到半空里,點了封面一下。

  遊戲封面像水波紋一樣暈開,宣傳視頻的畫面從一棟大樓展開。

  農曆七月十四,天剛蒙蒙亮,城南舊街。

  一棟六層的商住樓,底下一二層開著一家叫聚福樓的中餐廳,三層往上住人家。樓是老樓,沒電梯,餐廳是新裝修的,開業才仨月。

  有些日子是好日子,有些日子是壞日子。

  這一天,兩樣都占。

  樓上,四樓東戶。

  四樓的門牌不知什麼時候糊上了一方白紙。

  一個中年男子臂纏黑紗,捧著一卷白布上樓。

  樓道的聲控燈啪、啪、啪,一節一節亮了上去。

  

  走到三樓半,他身後的燈又自己亮了一遍。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道空空的。

  停了兩秒,他又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走到四樓門口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門牌上那方白紙,白紙的邊角有點翹,像是被風吹過。

  他用拇指壓了壓,沒壓住,然後就不管了。

  進了門,媳婦正蹲在靈前給老太太的遺像擦灰。

  他看了一眼媳婦紅腫著的眼睛,知道對方又是一夜沒睡。

  「你歇一會兒,我來弄。」他說。

  「不用,我睡不著。」媳婦頭也沒抬,「媽走的那天晚上,我就睡不著了。一閉眼就聽見她在屋裡走。」

  「那是你心裡想她。」

  「我知道。」媳婦把抹布放下,「可那腳步聲,跟媽生前一模一樣,拖著鞋走,做事情的動靜都一樣。」

  林守業沒接話,把白布放到桌上準備裁。

  他和媳婦一人扯一頭,把白幡掛上門楣。

  「正了沒?」他仰著頭問。

  「正了。」媳婦鬆開手,後退一步看了看,「媽生前就愛板正。」

  白幡掛好了,風從樓道里灌進來,白布輕輕鼓了一下又貼回去。

  屋裡,老太太的遺像擦得極亮,眉骨上有一顆痣。

  遺像旁邊擺著老太太生前的老年機,開著機,只有一格電。

  沒人打來過,也沒人關機。

  媳婦看了一眼那手機,嘴裡念叨了一句:「媽這手機,要不要關了?」

  「別動。」林守業說,「媽生前開著,就讓它開著。」

  「一格電,亮不了多久。」

  「亮不了就亮不了。」

  媳婦沒再說,把遺像前的供果擺了擺正。

  蘋果是新鮮的,切成兩半的橘子擱在盤子裡,汁水滲出來了一點,浸在白瓷盤底。

  「媽愛吃橘子。」二女兒從裡屋出來,手裡抱著一疊壽衣,「我記得她以前說,酸的才好吃。」

  「那買的這些夠酸嗎?」媳婦問。

  「夠酸,我嘗了一瓣,酸得齜牙。」

  媳婦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記起什麼,臉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二女兒蹲在床邊疊壽衣,一層一層疊,嘴裡絮絮叨叨的。


  「媽,天要涼了,給您多絮一層。您要是嫌薄,托個夢。」

  門口,紙紮店的師傅蹲著扎紙人。竹篾在手裡彎,紙人身邊還扎了一部紙手機、一棟紙別墅。

  「師傅,您這連手機都扎?」林守業從屋裡出來看見了,問了一句。

  「現下時興。」師傅頭也不抬,「那邊也得用。」

  「那這別墅呢?」

  「老太太平日裡念叨過沒有,想要個帶院子的?」

  林守業想了想:「她說過,想要個一樓帶院的。」

  「那就對了。」師傅把竹篾彎了個角度,「我給扎個帶院的,門口再扎棵樹。」

  「那感情好,我媽生前就念叨院子。」

  「院子裡要不要再扎兩個紙人?站門口伺候的。」師傅問。

  「扎吧,扎兩個。」林守業想了想,「一個掃院的,一個做飯的。」

  「行。」師傅把竹篾彎了個角度,「我給扎個帶院的,門口再扎棵樹,院裡扎兩個紙人。」

  師傅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

  竹篾在指間轉了兩圈,紙別墅的框架就出來了,小是小了點,該有的都有,門口那棵樹用的是綠色的紙條搓的。

  「這紙手機上要不要扎個號碼?」師傅問。

  「什麼號碼?」

  「老太太生前的號碼,紮上去,到那邊好打。」

  林守業愣了一下:「那就紮上去吧。」

  師傅用黑色的紙條在紙手機上貼了一串數字。

  林守業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總覺得那部紙手機擱在紙人旁邊,安安靜靜的,跟真的似的。

  紙人的臉糊好了,但沒畫眼睛。

  「眼睛最後畫。」師傅念叨了一句,「畫早了,它就先看上了。」

  二女兒疊壽衣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沒畫眼睛的紙人。

  紙人的臉白花花的,兩道眼眶的墨線勾著,空著兩個眼珠的位置。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低頭繼續疊壽衣。

  「怎麼了?」林守業問了一句。

  「沒什麼。」二女兒把壽衣的袖子折好,「就是覺得那紙人沒眼睛,還盯著人看。」

  「沒眼睛怎麼盯你?」

  「就是沒眼睛才盯人。」二女兒的聲音輕了。

  「你沒覺得嗎,那兩個空眼眶,你走到哪它看到哪。」

  林守業回頭看了一眼紙人。

  紙人蹲在門口,兩個空眼眶正對著靈前。他走了兩步,紙人的視線好像……跟著他轉了一下。

  他停住腳步,又走了兩步。紙人沒動,眼眶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你看花眼了。」他說。

  二女兒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疊壽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