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柔已經說不出話了,驚嚇值簌簌的往上漲,這一會兒的時間,已經到達21238K了。
看著人還好,實際走了有一會兒了。
陳柔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牆壁,最後退無可退。
羅吟秋心底只暗暗說道:「完了,要掛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她猛地攥住陳柔的手腕,渾身緊繃,轉身就要衝出這間詭異的化妝間。
陳柔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腳還崴了一下,但根本顧不上疼,被羅吟秋拖著就往門口沖。
兩步、三步,門就在眼前了,再兩步就到了……
可就在兩人腳步剛動的瞬間!
「砰!」
實木房門驟然無風自合,巨響震得狹小的房間嗡嗡作響,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哎呀,別走呀。」
新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跟主人留客似的,溫柔得體。
「吉時快到了,你們得好好陪陪我。」
忽然,兩道猩紅如血的細紅線,驟然從新娘寬大的嫁衣袖中飛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紅線像有生命般精準纏上了羅吟秋、陳柔的雙手手腕,觸感冰涼黏膩,跟浸過冰水的血絲似的。
紅絲線死死勒進皮肉里,瞬間收緊,根本掙脫不開。
「別怕,不疼的。」
新娘的語氣輕柔極了,跟哄孩子似的,「一會兒就好了,乖乖的。」
詭異的絲線帶著無形的詭異力量,順著手腕脈絡快速蔓延全身。
頃刻間,兩人四肢變得僵硬麻木,渾身筋骨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氣力。
她們的身體,徹底不受自己掌控了。
兩人的脖頸、四肢,開始不受控地微微僵直、輕微晃動。
一舉一動都帶著生硬的卡頓感,和一旁佇立不動,如同提線木偶的郭姒一模一樣。
三人成了三具被紅線操控、毫無自主意識的活人傀儡。
羅吟秋還能看、還能聽、還能想,但身體已經不歸她管了。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抬起來、手指伸開,跟新娘做一模一樣的動作。
她想張嘴喊陳柔,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陳柔的身體也在動,跟羅吟秋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卡頓,一模一樣的僵硬。
鏡前的新娘緩緩擺正頭顱,用那張半毀的臉對著遮鏡紅布,動作輕柔優雅地拿起了桌上的化妝工具,開始用眉筆描眉。
她哼起了小調來,調子輕快,但唱得比之前更慢了。
唱到一半,她忽然停了,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我們終於要結婚了,我好高興。」
她說完,又笑了一聲,笑聲跟銀鈴似的,清脆悅耳。
但那隻空洞的眼窩裡,暗紅色的血痂在燭光下還在往外滲液。
她動作舒緩,一點點為潰爛猙獰的半張臉上粉、鋪脂、描眉、化唇。
神奇又詭異的一幕緩緩發生了。
厚重的脂粉層層覆蓋上去,焦黑潰爛的皮肉、猙獰的傷疤、空洞的眼窩,一點點被徹底遮蓋、抹平。
羅吟秋和陳柔被迫站在原地,看著那張潰爛的半臉在脂粉下一點點消失。
白皙的皮膚重新露出來,眉眼重新變得精緻。
整個過程安安靜靜的,不過片刻,那張可怖的半臉徹底恢復了白皙溫婉,眉眼精緻,妝容艷麗端莊。
絲毫看不出半分灼燒潰爛的痕跡,完美極了。
只剩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焦腥,證明方才的猙獰並非她們的幻覺。
收拾好後,沈婉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溫婉的笑,笑意淺淺的。
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死寂沉沉。
她緩緩起身,大紅嫁衣裙擺輕掃地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走吧,時間快到了呢,讓客人久等不好。」
清冷平淡的話音落下,她轉身緩步走出了化妝間。
被紅線操控、形同木偶的羅吟秋、陳柔、郭姒三人,機械地抬腳,僵硬地跟在她身後,排成一列,緩緩走向二樓走廊深處。
……
此時聚福樓二樓另一側的貴賓休息室外,氣氛同樣緊繃兇險。
新郎休息室的房門緊閉,屋內,頂替新郎身份的唐遇,早已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詭異劇情的準備。
唐遇穿著那身紅色喜服,坐在沙發上,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卻突然不安了起來。
他盯著房門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壓低聲音說:「他快來了。」
「誰?」葛舟蹲在窗邊,扭頭看他。
「新郎的爹。」
唐遇:「他每隔一會兒就來敲一次門,催我下樓。」
沈讓站在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你見過他?」沈讓問。
唐遇點了一下頭:「見過一次。他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就出去了。但那一眼……」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一滾,「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火。」
「什麼意思?」葛舟皺了下眉。
「字面意思。」
唐遇:「他的眼睛裡有火,他站在門口的時候,走廊里的溫度高了好幾度,我後背全是汗。」
剛剛見到他們兩個一時高興,把這個人物給忘記了。
葛舟聽完嗤了一聲,但沒吭聲。
過了沒幾分鐘,身著深色唐裝的陳萬隆來了,他抬手重重叩擊了門板。
「咚咚咚……」
急促沉重的敲門聲穿透門板,帶著逼人的戾氣。
「時間到了!司儀已經進場,賓客盡數就位,景明,快開門下樓進行結婚儀式了!」
陳萬隆的聲音帶著長輩的威嚴,更藏著一絲壓制不住的暴戾火氣。
整棟二樓走廊的溫度都跟著燥熱攀升了。
屋內三人對視了一眼,心知這可能是副本強制劇情節點。
葛舟倒是表現的膽大莽撞,不等唐遇、沈讓阻攔,他猛地一把拉開房門,率先朝著門外的陳萬隆出手了。
動作那叫一個迅猛。
有道是不破不立!
這個時候,沈讓也不知道這大兄弟在想什麼。
沈讓的眉心狂跳,憑藉長久玩遊戲的敏銳觀察力,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的陳萬隆,周身的燥熱煞氣越來越重。
空氣里的溫度灼人肌膚,眼底翻湧的戾氣根本不是普通NPC該有的狀態。
對方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普通小怪!
「別動手了,快走,他不對勁。」沈讓喊了一句,瞬間後撤半步,做好了逃竄準備。
可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