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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喜喪宴(10)

2026-10-15 02:12:35 作者: 杭漪禾

  聚福樓餐廳二樓

  羅吟秋和陳柔被化妝師帶進了化妝間。

  這個化妝師也是玩家,她頭頂有驚嚇值顯示,只是現在看上去不是很正常,羅吟秋和陳柔也就沒有湊近乎。

  郭姒走路姿勢有些僵硬,有點像提線木偶。

  這感覺和初代研究出來的機器有的一拼。

  羅吟秋側頭看了陳柔一眼,陳柔也看到了郭姒的走路姿勢,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沒說話。

  郭姒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平淡,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她說:「新娘等你們很久了,你們來晚了。」

  羅吟秋:「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郭姒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化妝間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郭姒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胭脂味撲面而來,濃得嗆人。

  有種把一整盒胭脂扣在了臉上。

  化妝間不大,正中擺著一張梳妝檯,鏡面被一塊紅布蒙著,紅布蓋得嚴嚴實實,從鏡框頂上一直垂到檯面上,一絲縫都沒留。

  新娘背對著她們坐在鏡前,大紅嫁衣拖到地上,裙擺鋪開來,攤在地面上,紅艷艷的一攤,乍一看還以為是血淌了一地。

  嫁衣上繡著金線龍鳳,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龍鳳的眼睛是空的,繡線下面露出焦黑的布料,跟布被燒過之後又繡上去的似的。

  新娘在哼歌,哼得很輕,但每個音都不像是能把人哄睡的。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

  調子斷斷續續的,哼兩句停一下,再哼兩句。

  羅吟秋站在陳柔旁邊,兩個人的手都垂在身側,都沒敢動。

  新娘的背影一動不動的,只有肩膀在微微動著。

  化妝間裡全是胭脂味,濃得讓人嗓子眼發甜。

  但胭脂味下面蓋著另一種味道。

  羅吟秋仔細聞才聞到,似乎是燒焦的皮肉味。

  東西燒焦了,還混在了胭脂的甜膩的香味里。

  羅吟秋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陳柔已經走到梳妝檯前了,她低頭看著新娘的嫁衣裙擺,伸手想碰一下布料。

  「別碰。」郭姒忽然開口了,「新娘不喜歡別人碰她的衣服。」

  陳柔的手縮了回來,她看了一眼新娘的背影,新娘沒動,還在哼歌,調子斷斷續續的。

  溫柔的調子配著死寂的房間,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違和寒意。

  【這新娘唱的什麼啊?聽著跟兒歌似的,怎麼這麼瘮人。】

  

  【這我知道,搖籃曲啊,我家老祖宗給傳下來了。月兒明風兒靜那首,我小時候我媽也唱給我聽,但這個調子……誰家好人唱成這樣啊,每個字都跟斷氣了似的。】

  【終於又出現一個玩家了,這下算是十個人都齊全了吧。】

  【羅吟秋和陳柔的驚嚇值在漲,陳柔漲得更快一些。】

  【廢話,陳柔精神海本來就不穩定,擱誰在這種環境裡不漲?】

  羅吟秋的目光鎖定在梳妝檯那塊嚴密的紅布上,心底的寒意一點點往上冒。

  她盯著那方遮住鏡面的紅布,腦子裡翻湧出一個極致詭異的念頭。

  鏡子被遮得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影可透,可端坐鏡前的新娘,脊背挺直、姿態規整,從頭到尾保持著對鏡梳妝的模樣,一絲不苟。

  她到底在照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纏上了羅吟秋的後頸。

  明明新娘的後腦勺正對著她們,沒有五官、沒有視線,可羅吟秋卻清晰地生出一種被死死盯上的感覺。

  那目光陰冷、黏膩,帶著焚盡一切的惡意,密密麻麻裹住她全身,讓她四肢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陳柔顯然也感知到了異常,她微微發抖,下意識往羅吟秋身側靠攏。

  兩人無聲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是壓不住的恐慌。

  「她……她在照什麼?」

  陳柔嘴唇翕動,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羅吟秋聽得見。

  羅吟秋回答不了。


  她的嗓子發緊,吞咽了一口唾沫,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下一秒,輕柔的哼唱聲驟然停了。

  女人的笑聲響了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

  笑聲不大,沈婉笑得溫柔極了,有種跟閨蜜說悄悄話時被逗笑的感覺。

  可這……是忽然笑起來的。

  很莫名其妙。

  可這笑聲落在羅吟秋和陳柔耳朵里,每一聲都跟針扎進耳膜似的,扎得頭皮發麻。

  死寂瞬間籠罩了整間屋子,連空氣都凝固了。

  端坐鏡前,一動不動的紅衣新娘,突然以一個極其緩慢又違背活人骨骼常理的姿勢……

  緩緩轉動了頭顱。

  沒有肩膀晃動的緩衝,沒有脖頸轉動的弧度,那顆覆在大紅嫁衣領口的頭顱,硬生生、一點點偏向了側面。

  最先露出來的半張臉,尚且稱得上白皙細膩,眉眼溫婉。

  可隨著側臉緩緩轉開,猙獰可怖的畫面猝不及防撞入兩人眼底。

  「好看嗎?」

  新娘開口了,聲音溫柔極了。

  語調輕輕柔柔的,尾音還帶著一點羞怯的上揚。

  羅吟秋的瞳孔猛地一縮。

  新娘另外半張臉早已徹底潰爛燒毀了。

  皮肉層層外翻、焦黑蜷縮,原本細膩的肌膚被烈火灼燒得坑坑窪窪。

  暗紅的血肉混著炭黑的焦皮黏連在一起,模糊了眉眼與鼻樑。

  殘存的半隻眼窩空洞凹陷,沒有瞳仁,只有黑漆漆的窟窿。

  裡面隱約殘留著灼燒後的暗紅血痂。

  潰爛的皮肉邊緣狀態跟剛剛燒焦不久的一樣。

  腥臭腐爛的味道徹底衝破胭脂甜膩的掩蓋,撲面而來,嗆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半美半鬼,半溫良半猙獰,極致的割裂感直擊人心。

  「我等了好久好久,終於有人來陪我說說話了。」

  新娘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嘴唇開合間,潰爛的那半張臉跟著扯動。

  焦黑的皮肉往兩邊裂,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肉,就像傷口被撕開了。

  她說話的時候那隻空洞的眼窩對著羅吟秋的方向,黑漆漆的窟窿里什麼都沒有,但羅吟秋知道她在看自己。

  「你們說,我今日的妝好不好看?」

  羅吟秋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點什麼,隨便什麼都行,但她就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的手在發抖,抖得厲害,手指攥成拳頭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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