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吟秋、陳柔、高川、付瀟幾人瞳孔驟然瞪大,極致的恐懼瞬間侵襲全身。
幾人的驚嚇值是幾千幾千的蹭蹭蹭往上跳,看的直播間的網友們直呼好傢夥。
【啊啊啊啊啊臥槽!!!!】
【這新娘怎麼這麼詭異比那亡者老太太還嚇人!】
【呃……雖然有點嚇人,但我有點羨慕他們的臉色,雖然被嚇的慘白了一瞬間,但實際精神海越來越舒服了。】
【恩……這麼說好像嚇嚇挺好的。】
膽子小的大有人在,譬如柯放。
在新娘無聲無息出現在走廊那頭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到了祁羽西和阮西兩人身後。
說他膽子小吧,他還好奇後續走向,一隻手遮在眼睛上,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去看全息投影。
遊戲中
千鈞一髮的瞬間,沈讓反應速度快到極致,瞬間鎖定身側唯一的房門,他沒有半分猶豫,一大步邁過去。
「快進來!」
話音未落,他抬手猛地發力,一把推開身前緊閉的房門!
奪命黑影轉瞬即至!
房門「砰」的一聲合攏,隔絕了門外飛撲而來的滔天煞氣。
密閉的空間瞬間擋住了追殺,但所有人的心跳依舊失控般瘋狂擂動胸腔。
落在最後的陳柔後背死死貼著門板,她一手緊緊按在心口位置,掌心冰涼冒汗。
一顆心臟跳得又急又重,殘餘的恐懼死死縈繞著她的神經。
哪怕危險暫時隔絕,骨子裡的寒意也半點散不出去。
一行人全部擠在狹窄的門後,肩靠著肩、背抵著牆。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粗重喘息,胸腔起伏劇烈。
其實,葛舟的心理衝擊最為劇烈。
方才那一秒的直視,是直面惡鬼真身的致命對視。
那一刻他大腦徹底空白,心臟驟然停了一瞬,生理性的心悸發麻蔓延全身。
這要不是在遊戲裡,他都要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壞掉了。
沈讓是所有人里最快強行壓下恐懼的人。
他雖然心跳依舊快得異常,但極致的理智讓他瞬間抽離情緒,視線掃過整間房間,快速觀察著。
這間房間面積不大,整體密閉陰暗,沒有燈火,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灰光,勉強照亮室內輪廓。
整體布置是標準的白事靈堂格局,處處都是喪葬元素,肅穆又陰森。
牆面貼著褪色泛白的輓聯,牆角立著乾癟發白的紙紮靈人、紙質挽花。
地面散落著細碎的白灰、冥紙碎屑,空氣里沒有大火的焦糊味,只剩一股陳舊、陰冷、腐朽的棺木味道。
但這間靈堂並不完整,處處透著違和空洞。
沒有牌位、沒有供桌、沒有香燭,偌大的靈堂正中央,孤零零停放著一口漆黑的空棺。
棺蓋緊閉,棺身沉黑冰冷,靜靜橫在房間中央。
無人祭奠、無物點綴。
空空蕩蕩的棺材對應著未知的亡者,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荒涼。
房間左右兩側,分立著兩扇一模一樣的門,門板素白無紋,看不出任何區別。
就在眾人陸續回神,開始打量房間、心底驚疑不定時,系統提示音驟然在密閉房間內響起。
「系統提示:歡迎各位玩家進入副本核心關卡。」
「華夏民俗,入土為安,婚嫁為禮。」
「主線任務:尋回四樓亡者,將其安置入靈堂空棺;尋得新娘沈婉遺失的婚嫁花轎,攜花轎直面新娘,大喊一聲本名,即可完成副本終極通關。」
「核心機制:本副本共設八重連環煞局。」
「房間雙門規則:每一關雙門一生一死。
需牢記當前房間所有布置細節,甄別下一關場景的異常破綻。
選錯生死門,即時隨機處決一名玩家;選對門戶,進入解謎關卡。」
「解謎規則:每關暗藏民俗紅白謎題,觸發靈異考官即可答題。
答錯觸發厲鬼絕殺,答對解鎖下一關,累積通關可兌換專屬通關道具。」
聽完所有規則,八人面面相覷,空氣瞬間死寂。
眾人此刻才幡然醒悟。
之前的火海、傀儡禁錮、樓道追殺,根本只是副本的開胃前菜。
他們之前慌亂逃命、拼死掙脫枷鎖、頂著烈火狂奔的所有狼狽與驚險,不過是開啟正式關卡的前置鋪墊。
那些九死一生的掙扎、心驚膽戰的逃亡……瞬間變得無比心酸。
真正的死亡遊戲,從此刻才正式開始。
短暫的沉默後,腦子最簡單直白的唐遇,率先打破死寂。
他還沒吃透雙門甄別、找異常的核心規則,只聽見了「找亡者、找花轎」兩個任務點,下意識以為需要分組行動。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茫然的試探開口:「要不,我們分開?兩兩一組,一邊找死者線索,一邊找花轎線索,效率快一點。」
郭姒上前給還在懵逼中的唐遇後腦勺來了一下,「醒醒!當然是我們一起走啊,分組幹什麼!」
唐遇抬手捂著後腦勺,他有種郭姒是故意的。
沒錯,郭姒惦記這一下好久了,反正她也沒用多大力。
幾人陸續看清了房間布局。
只有兩扇門,只有一條對錯生路,根本沒有分組搜尋的餘地。
此刻所有人終於徹底明白,真正的難點從來都不在搜尋道具上,八重生死抉擇、民俗燒腦解謎,這才是要命的關卡。
就在眾人思索對策時,觀察力極致敏銳的沈讓,捕捉到了牆面角落一處隱蔽的電子數字倒計時。
初始顯示為10:00的倒計時數字,正飛速倒退跳動流逝,秒數不斷減少,沒有暫停、沒有緩衝。
「沒時間猶豫了。」沈讓語速很快。
他說:「我猜測這是倒計時,超時全員覆滅。大家趕快記憶房間所有布置,能記多少記多少。」
眾人瞬間回神,摒棄雜念,分頭快速掃視、默記整間靈堂的每一處細節。
心態放鬆、膽子變大的唐遇,見沒有惡鬼突襲,便到處閒逛,隨手觸摸擺件,挨個打量陳設,漫無目的地記錄細節。
直到他無意間觸碰到了多出來的一條白色綬帶,瞬間觸發靈異考官。
陰暗房間驟然響起蒼老沙啞的老太亡靈聲音,憑空出題,猝不及防嚇了唐遇一跳。
「觸發第一道迷題,答題吧:婚嫁喜事,為什麼稱之為「婚禮」?」
聽到聲音的唐遇當即彈跳開,隨後閉眼摸了摸心臟的位置。
藍色的系統光屏彈出三個選項:
1.古時黃昏嫁娶,故曰婚禮
2.圖喜慶好聽,代代相傳
3.神明賜名,專屬吉禮
其餘人瞬間緊繃起來,思考他們知道的零星民俗知識點。
唯獨唐遇不同,他摸著下巴看光屏上的三個選項。
「第一個選項會不會太正常了?第二個也不是沒有可能。第三個選項,感覺最符合啊。」
思考了幾秒鐘,唐遇覺得反正不知道,隨便蒙一個。
他說:「我選一。」
光屏上當即把第一個選項放大,與此同時,那老太緩緩冷笑一聲:「誤打誤撞,回答正確。」
全員愣神,直播間瞬間刷屏爆笑,誰也沒想到全場第一道難題,被唐遇直接蒙對。
【哈哈哈哈唐遇這是什麼狗屎運?】
【唐遇是真的不懂嗎?那這運氣也太好了?!!】
【記筆記記筆記,又學到新知識了!】
門開了,門後面是第二間房間。
第二間房間的布局跟第一間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靈堂格局,同樣的白灰紙屑,同樣的棺木味道。
但沈讓一眼就捕捉到了差異。
「紙人的手。」他低聲說。
「上一間是張開的,這間合著。」
「就這?」葛舟湊近了看了一眼,「這差別也太小了吧。」
「越小越致命。」沈讓說。
他上前觸碰了紙人合攏的手,老太亡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道謎題:人死後為何要停靈三日?」
1.防止假死,確認真死
2.等待親人到齊送終
3.走完最後一程
「停靈三日,防假死。」沈讓幾乎沒有猶豫,「古人怕沒死透就埋了,停三天確認。」
「這題我也會。」高川接了一句,「學校剛好教了我們這個習俗,停靈最少三天,還說母星古人老祖宗們有些人家停七天。」
「七天?」唐遇咋呼了一聲,「那不臭了?」
「有冰棺。」高川說,「城裡都用冰棺了,農村有的還用老法子,拿冰塊鎮著。」
【豁!懂得還挺多……不對,是哪個學校教的?我現在辦理轉校還來得及嗎?】
【就是,我們學校怎麼就沒有找到這個民俗習俗呢!我也想學啊。】
「別聊了。」沈讓打斷了他們,「快走。」
魂體老太太很是不高興,「回答正確。」
右門自動彈開一條縫,幾人魚貫而入。
第三間房間的差異更隱蔽,是牆面輓聯的文字變了,第一間寫的是「駕鶴西去」,這間寫的是「一路走好」。
「輓聯不一樣。」付瀟眼尖,先發現了。
郭姒:「找到差異就觸發考官。」
「我來吧。」高川上前觸碰了輓聯。
「第三道謎題:守喪期間,最忌諱做什麼?」
1.剪髮剃鬚
2.吃肉飲酒
3.穿紅戴綠
「我記得守喪不剪髮吧。」羅吟秋接話。
「我曾經家裡人講過,古人老祖宗們都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守喪期間剪髮剃鬚是對亡者的不敬。」
付瀟說,「這個習俗怎麼看都挺封建的。不過近現代都還有這個說法,也證明了習俗一代傳一代的重要性。」
葛舟:「都怪達牧星!當年的遭遇,那一段屈辱史讓我很多時候都想開著星艦去找他們幹仗!」
郭姒上前拍了他一巴掌:「冷靜點,這是直播,別什麼都往外說,影響不好。」
葛舟看了一眼一直懸浮在他們身邊的直播球,「哦」了一聲,閉嘴不說話了。
當年的屈辱史,他們代代都在學習,落後就要挨打這話他們記得最牢。
要不是後來宇宙網上那位最強的人造神明掌控著宇宙網,定下了上報登記過有人類文明的星球,不得互相或單方面開戰的規則。
估計他們早就打回去了。
話題扯遠了,拉回遊戲來。
「回答正確。」這次是系統自動判定的,魂體npc對於他們答對很不高興,所以不樂意出來。
左邊的門自動彈開。
進入第四個房間後,沈讓掃視了一圈房間,眉頭皺了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這間房間的紙紮靈人多了一個,第一間兩個,這間有三個。
「多了一個紙人。」他說。
「三個?」葛舟數了一遍,「確實三個,這算什麼?」
「算異常,」沈讓說,「多了就是多了。」
他上前觸碰了多出來的那個紙人。
幾人面前,系統光屏自動彈出第四道謎題來:「弔唁時,以下哪種行為會驚擾亡者魂魄?」
1.在亡者面前流淚
2.大聲呼喚亡者本名
3.穿鞋踏入靈堂
沈讓幾乎沒有猶豫:「在亡者面前流淚。眼淚落在亡者身上,會讓亡者不捨得走。」
付瀟有點驚訝:「這你都知道?你家裡真富有啊,母星文化你都學了多少?」
沈讓看了她一眼,很淡定的說:「母星文化零零散散,能學到的不多。不過,這題我是猜的。」
唐遇十分佩服,沈讓就給他一種特別有母星文化底蘊的那種人(bu shi)。
畢竟星際人類,公開的母星文化不多,誰家裡沒藏點東西呢。
能根據學到的知識猜出答案來,沈讓是真的厲害。
系統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比前幾關都長,長得讓人心裡發毛。
系統光屏沒給出答案,倒是那個老太太的魂體跑了出來。
笑得像個老巫婆一樣:「嘿嘿嘿嘿嘿,回答錯誤!!!」
「正確答案為大聲呼喚亡者本名。」
沈讓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判斷失誤了!
老太太變幻著形態,心情極好的多說了兩句:
「弔唁時喊亡者本名,真正忌諱的是喊名字會招來別的孤魂野鬼。
喊名字是一種召喚,亡者聽不到,別的鬼聽到了。」
「對不起,我選錯門了,是我太自信了,我應該和大家商量一下的,是我太武斷了。」沈讓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很是自責。
唐遇眨眨眼,好吧,天才也有出錯的時候。
陳柔聽到答案錯誤之後,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膽子本來不大,玩遊戲也是為了平復精神海暴亂。
這一路,她一直沒幫上什麼忙,她不想一直躲在大家身後苟著了。
這次,就她來吧。
陳柔拉住沈讓的手臂,對大家說:「雖然之前說的是隨機,但一會兒我先走,如果死的是我……那你們就進入下一關。」
陳柔看著大家不贊同的樣子,沈讓第一個說:「要去也是我去,是我選錯的。」
陳柔:「那不行,你是我們裡面比較有文化的了。我怕我後面腦子不夠用,最終全員遊戲失敗,得不償失。」
「你們通關了,如果彩蛋獎勵是食物,可以的話……你們分我幾口嘗嘗就行。」
這個陳柔還真不貪心,吃不到和能嘗到味道,她還分得清楚的。
左邊的門自動彈開了,陳柔大步上前拉開門。
果然,門後沒有下一個房間。
門後是一團濃稠的黑霧,黑霧裡伸出一截枯黑的手臂。
手臂上的指甲又黑又尖又長,直直地朝站在門口的陳柔刺過去。
陳柔閉著眼睛。
猝不及防,那截枯黑的長指甲直接從她的太陽穴穿了進去。
陳柔的身體僵了一瞬,還沒做出反應,爪子就著抓著她頭的動作,揪著往黑霧裡拖。
快拖進黑霧的時候,伴隨著一聲慘叫聲,房間裡的幾人看見了那腦袋就像被捏爆的西瓜一樣,炸開了。
幾人驚呼出聲,不可置信這個懲罰這麼殘忍嚇人。
沈讓瞪大了眼,然後眼底的光暗淡了下來。
這答案錯誤的後果很嚴重,是他的錯,他對不起陳柔。
如果能遊戲通關,他願意把獎勵都給陳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