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田野傳奇王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路正霆的聲音壓得很低，「降臨派對這部分信息的保密級別是最高的，保守派的情報線人也接觸不到。但根據零星的情報碎片拼湊，降臨派在那個契連薩滿叛出契連族之後就開始準備這個『軀殼』了，準備了至少十年。他們相信成吉思汗的靈魂可以通過星陣的能量從魂胎身上被抽取出來，轉移到另一個更『適合』的容器里，那是一個可以被他們完全控制的容器。朝魯在契連族的保護下，他們無法直接接觸，但如果能通過星陣遠程抽取靈魂，他們就不需要接觸朝魯本人。」

  肖越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空著的那隻手插進自己頭髮里抓了一把，他在快速分析這個信息的全部含義：

  星陣是契連族薩滿用來維持草原氣運平衡的陣法，它的能量來源於長生天和草原萬物的共生關係，降臨派想用星陣的能量來抽取朝魯的靈魂，說明他們對星陣的研究已經深入到可以「借用」其能量的程度，而那個吉雅對星陣的讀取，很可能就是在為這個「抽取靈魂」的計劃收集策略。

  「路先生，」肖越停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學術性的專注，「這種邪法的相關資料和原理，您有嗎？奪舍、靈魂抽取、星陣能量轉化......任何相關的文獻、記錄、術法描述，不管多零碎，都發給我。」

  「有，」路正霆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不得不亮出全部底牌的疲憊，「歸墟的檔案里存著一批從西夏故地出土的儀軌殘卷，其中有一部分涉及靈魂轉移的術法原理。降臨派的『備選方案』就是基於這些殘卷設計的。我可以把殘卷的掃描件發給你，但有兩個問題：殘卷是用西夏文和古蒙語混合書寫的，翻譯難度極高；而且，殘卷本身不完整，缺失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篇幅，降臨派這些年一直在試圖補全缺失的部分。那個契連薩滿讀取星陣，很可能就是在為了補全殘卷。」

  「發給我，」肖越說，語氣不容商量，「翻譯的事我來想辦法，B大民俗學研究所里有專門做西夏文和古蒙語對比研究的老師，我可以找他們幫忙。缺失的部分，如果降臨派也在補全，那說明缺失的部分是關鍵。您把現有的全部發給我，我來分析。」

  路正霆應了一聲，然後他頓了頓：「肖越同學，我發給你這些資料之後，我在歸墟內部的處境會更加危險。降臨派如果發現殘卷外泄，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保守派。我需要你保證：這些資料只在你所能掌控的人員中流通，不要擴散到任何可能被歸墟監控的渠道。」

  「我保證，」肖越說，聲音里的堅定不容置疑，「這些資料只在我、巴特爾和他的額格之間流通。額格是契連族的老薩滿，他對薩滿術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他可能能看出降臨派補全殘卷的方向。至於其他人——我不會讓這些資料流出這個房間。」

  路正霆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聲「好」，掛了電話。

  三分鐘後，肖越的手機震了一下，路正霆通過加密渠道發過來一個壓縮文件包，文件名是一串亂碼，解壓之后里面是四十七張殘卷掃描件，每一張都泛著被時間浸透的暗黃色，邊緣殘缺不全，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西夏文的方塊結構和古蒙語的豎寫線條交錯在一起，像兩種被強行縫合的、互不相容的文明碎片。

  肖越把手機屏幕橫過來，桃花眼快速掃過前幾張掃描件，他的西夏文水平僅限於認得出這是西夏文，古蒙語更是只認識幾個巴特爾教他的日常詞彙，但他從殘卷的排版結構、符號分布和某些反覆出現的固定詞組裡看出了一件事——

  這份殘卷的書寫者不是純粹的西夏人或蒙古人，而是一個同時掌握兩種文字體系的人，很可能就是巴特爾之前提到的、成吉思汗時代從吐蕃來的、帶著「奪魂法」邪術的巫師。

  他翻到第七張掃描件的時候停住了，因為那張殘卷的邊緣畫著一個極其眼熟的符號——逆時針螺旋紋，和吉雅真袍角上繡的那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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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爾，」肖越抬起頭，把手機屏幕轉向巴特爾，「你看這個。哥哥我不愧是田野傳奇王，來了趟草原，光是見識過的奪舍術法都快湊齊七個召喚神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