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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我本來就要留下來

2026-09-12 09:14:59 作者: 南奉語

  「這幫人,」肖越站起來,拍了拍手指上沾的沙土,「連蛇都不放過。蛇招誰惹誰了?好好一條草原蝮,被他們搞出這種不人道的動物實驗。」

  巴特爾聞言嘴角彎了一下,弧度極淺。

  此刻,額格忽然說了一句讓肖越和巴特爾同時愣住的話:「蛇,不是來咬朝魯的。蛇,是來認氣的。」

  「認氣?」肖越的桃花眼眯起來,「什麼意思?」

  「蛇,被下了咒。咒讓它認朝魯的氣。認到了,回去報信。下次來的,就不是蛇了。」額格說,聲音乾澀而緩慢「降臨派,有薩滿。黑薩滿。很老的黑薩滿。他的咒,我認得。十四年前,薩日娜被切斷契約的時候,我在祭壇上感應到的——就是這種咒。」

  巴特爾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額格,你說——十四年前,額吉被切斷契約的時候,那個黑薩滿——不是額爾德尼?」

  「是,」額格說,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切斷薩日娜契約的咒——不是額爾德尼下的。額爾德尼沒有那個本事。下咒的,是降臨派的黑薩滿。那個人,比額爾德尼老,比額爾德尼強。他一直在等。等魂胎降世。等朝魯出生。」

  肖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降臨派手裡居然有一個能在十四年前切斷薩日娜契約的黑薩滿,這個人的實力至少在額爾德尼之上,而額爾德尼已經是歸墟在草原上最強的行動者了。如果降臨派的黑薩滿比額爾德尼還強,那他對朝魯的威脅就不是「試探」級別的,是「實質性威脅」級別的。

  「額格,」巴特爾開口,聲音低啞而克制,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火烤過的刀刃,「那個黑薩滿——您知道他是誰嗎?」

  額格沉默了很久。氈包里只有火堆里偶爾噼啪炸裂的聲音,和朝魯在睡夢中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呼吸聲。然後老薩滿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了十四年的沉重:「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他的咒。黑薩滿的咒,每個人的咒都不一樣,像指紋。他的咒——冷。像冰。像冬天草原上凍死的羊。薩日娜被切斷契約那天,我在祭壇上感應到的咒——就是這種冷。今天蛇身上的咒——也是這種冷。同一個人。他等了十四年。現在,他等到朝魯了。」

  額格從藤椅上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肖越面前,用那隻布滿老年斑的、乾瘦得像老樹根的手在肖越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出乎意料地重:「你,留下來。朝魯,需要你。你是月光者。魂胎在成形的時候,月光者的氣息能幫他穩住魂路。吉雅真死了,降臨派的魂引斷了,但朝魯的魂路還在成形,沒有你的守護,他的魂可能會散。這是長生天的安排——月光者、蒼狼和魂胎,本來就是互相綁定的。」

  肖越低頭看了一眼搖床里正在睡夢中攥緊小拳頭的朝魯,而就在他看的這一瞬間,朝魯在睡夢中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跟肖越嘚瑟時一模一樣。

  肖越的心臟在胸腔里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本來就要留下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堅定的溫柔,「總不能讓我兒子一個人面對一群連小動物都不放過的變態吧?」

  額格蒼老的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笑紋,然後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捻著那串紫檀念珠,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繼續念那段仿佛永遠不會停的安魂咒。

  肖越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翻到路正霆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大概三秒。

  他在組織語言,在腦子裡把要說的內容快速過了一遍:朝魯被蛇襲擊、蛇身上有降臨派的術法痕跡、吉雅真死後降臨派換了新的試探方式、而路正霆作為歸墟保守派的核心人物,答應過要「盡最大努力阻止歸墟對契連族的一切行動」,現在是他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路正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被從睡夢中硬拽出來的沙啞和某種極其微妙的、被壓得很深的疲憊:「肖越同學?這麼早——出什麼事了?」

  「路先生,」肖越開口,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糊弄的銳利,「您答應過我,會盡最大努力阻止歸墟對契連族的一切行動。今天早上,有人用術法驅趕了一條草原蝮進到朝魯的房間裡,蛇身上有降臨派的薩滿術痕跡。朝魯差點被咬。他才兩個多月。額格說下咒的是一個黑薩滿——很老的黑薩滿,十四年前就是他切斷了薩日娜的契約。這個人是誰?您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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