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晚跟時爍撞車後，塗凡星就再也沒去過3號直播室，生怕再次撞上時爍。
可同樣，他也是一連幾天沒有再碰過槍跡，想碰但碰不到的戒斷感讓他實在難受，又不好意思在顧堯的辦公室里光明正大的打遊戲摸魚，只能選擇到青訓的直播室里碰碰運氣。
他剛一坐下，旁邊的青訓生就瞪大了眼睛喊他。
塗凡星以為自己臉上是有什麼東西，抬手摸了摸，卻沒有摸到，只好疑惑地問青訓，「我……是怎麼了嗎？」
有些呆住的青訓這才回神，連連擺手，「不、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塗凡星知道眼前的青訓生也是顧堯帶的那一批里的其中之一，可他來了幾天也沒和青訓說過什麼話，自然是人和名字對不上號。
「你叫什麼？抱歉……我才剛來幾天，沒太和太多人打過交道。」塗凡星抱歉地笑笑。
青訓生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我是空、空魚，本名高小宇。」
說到空魚的時候，他顯然結巴了一下。
塗凡星將人跟腦子裡記錄過的數據對了對號，遂點點頭道：「原來是你，最近是我負責統計的訓練賽數據，你的綜合數據很漂亮。」
多的話塗凡星也不說，他實在沒辦法用資歷很深的口吻對職業青訓生說什麼繼續加油好好努力之類的話。
高小宇故意將自己的id說在前面，可塗凡星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公事公辦的神情倒是居多。
兩人簡單地寒暄了兩句，塗凡星便開始專注於眼前的屏幕，打起遊戲來。
而高小宇則鬼鬼祟祟地盯著塗凡星看了又看，可能因為別人老說他打遊戲厲害，現實存在感太弱，shin居然沒有一絲半點的察覺，他的視線也不由得大膽了起來。
塗凡星倒不是沒發現身旁的高小宇一直在看他，只是他餘光悄悄瞥了眼，高小宇的眼睛裡除了清澈的求知慾之外什麼都沒有，倒有點像平時林嘉坐在他身旁看他打遊戲的樣子，他索性也就不管了。
塗凡星打了多久，高小宇就看了多久。
連青訓教練過來賞了他個暴栗，說他不認真箇人訓練就知道開小差之後，他都還不長記性死盯著塗凡星的屏幕看。
塗凡星越發覺得高小宇像i人版林嘉，在又一把結束後，他實在沒忍住看向高小宇問道：「你為什麼一直都在看我的屏幕？是我哪打得有問題嗎？」
「啊！」
被抓包的高小宇嚇了一大跳，慌亂地搖頭否認，聲音都有些顫抖，「不、不是，不是shin你、你怎麼可能打得有問題！我看著過癮，倒、倒不如說你打得太好了！」
塗凡星見高小宇語無倫次的模樣，忍俊不禁道：「你別緊張啊，我就問問。」
高小宇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訕訕道：「shin，你是怎麼發現我在看你的……」
塗凡星怔了怔，「嗯？你……你的視線太直白了。」
高小宇尷尬萬分地撓了撓腦袋，「是、是嗎？」
「你要喝點什麼嗎？」塗凡星問高小宇，「我請你喝。」
塗凡星突如其來的好意令高小宇懵了片刻，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跟塗凡星站在了販賣機前。
「嗯……你要喝可樂還是別的汽水？」塗凡星看著販賣機里的各種飲料詢問道。
高小宇受寵若驚地看著他，連忙報了個自己常喝的，「就烏龍茶吧！」
塗凡星眼睛一亮，笑著說：「這麼巧，我也愛喝這個。」
付完錢後他從販賣機里取出兩瓶烏龍茶，遞給高小宇一瓶。
高小宇雙手接過隆重向他表示道謝，「非、非常感謝你的烏龍茶！」
塗凡星擺擺手，「你這也太客氣了。」
高小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著塗凡星的面打開瓶蓋，咕隆咕隆地喝了起來。
結果塗凡星的下一句話讓他猛地嗆了一大口，「你是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
「咳咳咳——」高小宇被嗆得連連咳嗽，滿臉通紅地看向塗凡星，「我……我、我！」
塗凡星沒想到高小宇反應會這麼大，淡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慌，「抱歉！你沒事吧！」
高小宇拍著胸口，緩了緩氣，道：「沒事沒事。"
隨後，他回答起塗凡星剛才的問題，「你為什麼覺得我有問題想問你呢，我沒有……」
話說一半，他突然頓住，沉默片刻後又語氣里滿是無奈地改口道：「好吧，我有，我有問題想問你。」
他邊說邊在販賣機旁的長椅上坐下，塗凡星也跟著坐在旁邊。
高小宇將那日的前因後果以及時爍說過的水杯和水的結論完完整整給塗凡星複述了一遍，塗凡星聽到時爍時還微微蹙眉，直到慢慢聽完所有內容，神情逐漸平靜，暗自思量了起來。
塗凡星擰開還沒開封的烏龍茶，輕啜了一口，又旋緊上瓶蓋，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烏龍茶，沉吟道：「我不知道什麼水滿和灌水的辦法，但他說的意思我倒是能明白一些，按我理解的直白點翻譯的話就是不夠專注，雜念太多。」
「可我每一場訓練賽都很認真！」高小宇急忙道。
塗凡星沉默片刻，默默拋起手中的瓶子，沉甸甸的分量砸在手中，又高高飛起，幾個起落後仍穩穩落在手中。
「你看，這樣就很穩。」塗凡星看了眼高小宇，邊說邊再次拋起瓶子，「而這樣……」
話還沒說完，第二個起落，烏龍茶瓶子便從手中滑落，悶悶一聲墜到了地上。
「掉了。」塗凡星輕描淡寫地說，低頭看著滾落在地上的瓶子。
「這樣你明白了嗎？」塗凡星問。
高小宇茫然地搖搖頭，幫他撿起烏龍茶。
「我剛剛兩次做了什麼？結果是什麼？」塗凡星緊緊地看著他，目光銳利無比。
高小宇想了想，猶豫再三，老實回答，「拋瓶子，一次沒掉，一次掉了。」
「不對。」塗凡星糾正道，「雖然看起來都是拋瓶子，但是兩次拋瓶子是不同的。」
高小宇不解，歪著頭看著他。
「第一次只是拋瓶子。」塗凡星緩緩解釋著，「第二次……我先是看了你一眼，然後說著話拋起了瓶子，結果掉在了地上。」
「只是細微的差別，卻造就了不同的結局。」
塗凡星站起身來，坦然一笑，「我覺得並非有什麼灌水快慢的辦法，只是灌得快的人就只是灌水，拋瓶子的人也只是拋瓶子，就這麼簡單。」
高小宇只能似懂非懂地望著他，半晌竟一句話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