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但我不能。」
時爍將視線收回，重新看著手機屏幕，聲音冷靜而又克制，「無論是妥協拆散一隊，只保證我自己有訓練賽打，還是去搶青訓生來之不易的訓練賽機會……哪種都不可以。」
塗凡星低垂著目光，沒有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現在的破空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局。他每天身處在生機勃勃的青訓營里忙碌，所以未曾感知，可只要稍微接觸有關一隊的人或事，就能察覺真正代表破空的幾個人已是一潭死水。
「所以你要喝什麼奶茶？」時爍再次問他，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都行，你喝什麼我就喝什麼。」塗凡星還在思索，隨口應道。
吸管餵到嘴邊時，塗凡星想也沒想就吸了一口，等齁甜的味道衝上天靈蓋，才讓他驟然清醒過來。
塗凡星被甜得一個激靈，轉頭看著手握奶茶，表情饒有興致的時爍。
「喲，總算回神了？」時爍挑了挑眉，「從我點完奶茶到下樓取外賣再到回來，你可是全程盯著電腦看，我喊了幾聲都沒反應。」
塗凡星唇角不自覺地抿成了直線，眼睫輕顫了兩下。
「自己拿著喝。」時爍微微晃著手裡的奶茶。
塗凡星沉默接過後，時爍才將吸管插進自己面前那杯，大喝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好喝！」
塗凡星隨著時爍默默又小抿了一口，口腔里依然是那股散不掉的甜意，他蹙著眉看了看手裡的奶茶，黑糖珍珠奶茶全糖。
就在他疑惑時爍為什麼愛喝這種玩意時，時爍又說話了，「你剛剛邊看電腦邊想什麼呢？」
塗凡星瞟了眼屏幕，放下手中的奶茶，淡淡道：「聯盟各個戰隊的資料。」
「這有什麼好看的？」
「我之前不了解槍跡職業聯盟的情況，現在做著相關的工作，自然要了解一下了，雖然說工作了一個多星期才看也有點遲了。」塗凡星說。
時爍眉頭微微收攏，咬了咬吸管，身體緩緩前傾，一隻手撐在桌上托住下巴，神色認真地凝視著塗凡星。
「其實這麼些天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麼不參加青訓的訓練賽，每天干那麼多雜事？」
塗凡星怔了怔，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我為什麼要參加青訓訓練賽？」
「你不是想通了考慮試試職業，來基地實地考量的嗎？」時爍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塗凡星不知道時爍是從哪開始誤解的，語氣無奈道：「你不知道我是來打暑假工的嗎？」
「暑假工？」
這個詞語仿佛是在時爍的詞典里第一次出現，他嘴唇微張，半含著吸管，眼眶都微微睜大了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塗凡星。
可他隨即又迅速反應過來，連忙追問道：「你不想打職業？」
塗凡星搖了搖頭，平靜地說，「大學在讀，沒有想過。」
「我以為你……」時爍欲言又止，眼神逐漸複雜起來，片刻後，他收起了所有的散漫，意味不明地說了句，「我覺得……你挺合適的，比很多人都合適。」
包括現在的我。
這句話時爍沒有說出口，或許是不想在塗凡星面前過多暴露內心的軟弱，又或許自尊心作祟，總之，他把這句爛在了肚子裡。
「可合適就不代表要去做啊。」塗凡星垂眸笑笑，「就跟你想打訓練賽卻不能一樣。」
時爍啞然。
「對了，如果沒有那些問題，有一場正常的訓練賽邀請破空，你會打嗎？」塗凡星問得有些突然。
時爍怔了一下，以為平淡如塗凡星也會逗他，隨即笑起來，「打啊，為什麼不打？求之不得！」
塗凡星斂眸不語，若有所思地睨了眼屏幕，當前聯盟官網的界面上方還掛另外一個無關戰隊介紹的網頁標籤。
……
為時3天的隊內排名賽緊鑼密鼓地開始，從下午到晚上，一場又一場的對局，讓後台的數據不斷增多，算是塗凡星到破空以來最繁忙的一次。
「真是辛苦你了。」顧堯又發給了塗凡星新一局的勝負結果和數據。
塗凡星搖搖頭，邊將數據登入統計邊回道：「沒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這次弄完，你安心休息兩天，就當我給你放個帶薪假。」顧堯說。
為了好好工作，塗凡星特意跟家裡通了電話，讓小姑過了這幾天再來廣海，顧堯此番話正對他的心意。
塗凡星自然也沒有拒絕，輕笑著回復顧堯道：「那先謝謝堯隊了。」
想起隊內排名賽明天就要結束，塗凡星琢磨了一下，抬頭看向顧堯道：「堯隊，我有事想問一下。」
……
隨著第三天最後一局的結束，隊內訓練賽終於落幕。一切都要等塗凡星的排名積分統計出來，名額才能正式確認。
辦公室里，顧堯、曹文謙、方活齊聚一堂，靜待著塗凡星錄入最後的數據。
噠噠的鍵盤聲逐漸變慢，直到停下，塗凡星朝三人喊道：「好了，結果出來了。」
「小塗，效率這麼快？」曹文謙驚訝著最先走過來。
「現在數據分析工具功能都很強大，只要前期的工作做好，後面只需要錄入數據，等待計算就行。」塗凡星解釋道。
「誒，顧堯，你把小塗抓過來幹這個，還真是屈才了。」曹文謙笑嘻嘻地調侃著後面走來的顧堯。
「是。」顧堯笑笑。
他同方活一起湊過來，三人就站在塗凡星身後，認真看著結果。
「跟我預想的還是有點兒出入。」曹文謙道。
「這次所有青訓生都在用勁，我圍觀著，感覺青訓整體水平都拔高了不少。」方活感慨著。
「的確，短短三天，每個人實力都有顯著的提升，整體的氛圍還是會影響個體。」顧堯說。
他們三個專注討論著，塗凡星悄悄地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好讓他們能更好地瀏覽數據並交流。
等他們大概討論了有個幾分鐘，方活顯然是跟不上顧堯和曹文謙的思路和進度了，他乾脆退了出來，讓剩下兩人繼續。
方活往旁邊一站，一直未說話的塗凡星終於才有機會開了口，他朝方活問道：「方哥，那事進展怎麼樣？」
聞言，方活才想起來這茬，他點了點頭，「顧堯跟我說了，我私下問了問，對面倒是有意願，但……」
「是哪裡還有顧慮嗎？」塗凡星聽出弦外之音。
「他們首先要確認你能否勝任這個角色，其次他們提出的場次比預想的要多，我怕你應付不來。」方活嘆了口氣。
塗凡星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道：「沒事的，我都OK。」
方活眉心擰得發緊，語氣裡帶著擔憂，「shin，你沒必要去做這件事，對你來說沒有好處。而且如果後面被發現了，他們……未必會感謝你。」
「可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了。」塗凡星道。
「你倆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