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青訓們討論長嘯和Sl表演賽的激情一過,隨著S9決賽線上宣傳的開始,很快又迎來了秋季轉會期的討論潮。
秋季轉會期,是今年取消掉往年大聯賽的季中轉會窗口,新增的世界賽賽前轉會期。秋轉僅限定聯盟在役選手的轉會,不開放其他途徑,聯賽決賽結束當晚凌晨就會開啟轉會窗口。
決賽越近,意味著轉會期越近。
「我朋友在蒼嵐,跟我說蒼嵐在試訓漫遊槍手,還是輸出。」
「槍若游龍狀態那麼好,蒼嵐咋可能試訓漫遊?你朋友肯定是在蒙你!」
「你別不信!他說蒼嵐好像有打算把槍炮師換成漫遊槍手,跟槍若游龍組雙切入!」
「世界賽賽前換配置?換的還是核心輸出位,還得重新練新打法,世界賽的賽制根本不給磨合期,那跟自掘墳墓有啥兩樣?我反正是不信。」
塗凡星一到二樓,便聽見青訓生們趁著晚間訓練前,在休息區熱火朝天地討論著。
包括高小宇在內的幾個青訓生看到塗凡星,趕緊招呼他過來吃瓜。
「凡星!快來!好多秋轉的瓜可以吃!」
高小宇招手喊他,只見塗凡星後面還跟著時爍和陳與南。
不過這三人最近經常綁定在一起刷新,倒也見怪不怪了。
「爍哥、與南哥(前輩)。」這些個訓練生看到這倆正選隊員自然是要站起來打聲招呼的。
按理來說,平日裡時不時就絲滑融入青訓熱聊的陳與南這時應該已經接話加入吃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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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在狀態,反而是不怎麼親近熟絡的時爍主動開口。
「繼續聊唄,我也陪著聽聽。」
時爍拉著塗凡星和陳與南單獨坐了張桌子,然後望向不知所措的青訓生們,「你們剛聊的哪家?」
「蒼嵐。」高小宇率先答道,「說蒼嵐要換陣。」
有了高小宇開頭,其他青訓生對時爍的態度自然也沒有那麼拘束了。
「爍哥!與南哥!你們有聽到過世界賽蒼嵐要換配置打雙漫遊切入的消息嗎?」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聽說過。」陳與南答得乾脆,語氣也很隨意。
只是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這位一向愛湊熱鬧的人似乎對轉會期的消息興致並不高。
時爍也跟著聳聳肩表示自己不知道,可隨後話音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
八卦是人的天性,青訓們齊刷刷地看向他。
「我是覺得挺有可能的。」時爍說。
「為什麼啊?」
「減少他單切壓力。」
時爍不緊不慢地回著,「不像國內清一色的單核,外區的戰隊大部分都是多核配置,肯定需要更多的切入點直接打擊核心位。」
他這一番專業的分析,大家對蒼嵐試訓漫遊槍手的消息可信度狂飆,不由開始盤點起有哪些可能掛牌的選手可以和槍若游龍配合打雙切入。
「聊什麼呢?滿山的猴子都圍這兒。」
眾人聞聲朝他看去,只見一個個頓時雙眼放光。
等等,這才是瓜田裡的農場主啊!
「方哥方哥,你是經理,應該有不少的消息吧!秋轉有沒有瓜吃!」
「方哥,快給我們說點瓜!」
「方哥你是我的神,你肯定知道不少料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朝他問著,給方活弄得暈暈乎乎的,「你們說啥呢?」
「在聊秋轉,他們想吃瓜,方哥你看看有沒有能說的。」時爍解釋道。
時爍居然會好心替青訓生說話?方活心裡不禁奇了個怪。
他下意識往青訓的方向掃了眼,只瞧這些個青訓立馬眼巴巴地看著他。
「方哥……」
方活被他們這一道道哀求的視線看得受不了,他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
「倒是有一個……」
「方哥!你快說!」
他話都沒說完,一群人的目光就跟餓狼看到肉似的,那興奮的勁兒藏都不藏了。
見他們這副模樣,方活無奈地嘆了口氣,「先說好,禁止外傳啊。」
「嗯嗯!」眾人紛紛點頭。
方活眼眸微垂,似是在想從哪開始說起。
「嗯……我也是偶然刷到了雪鷹領隊朋友圈發的可試訓名單,就隨便看了眼,然後就發現雪鷹把一隊和二隊全掛名單上了。」
「啊!?」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連時爍和陳與南都忍不住朝他看去。
「全隊可試訓就等於全隊都會掛牌嘛,這對於一支戰隊來說可不算小事。於是我私下找別人打聽了下情況,結果得到的消息是雪鷹老闆打算跑路了,趁著雪鷹這賽季八強,選手身價上漲的時機,準備把全員掛牌回血止損。」
「宣傳日新秀賽沒有雪鷹好像也是因為雪鷹青訓營提前減員放假了,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所以把這個名額轉給了關係一直不錯的潯葉。」
「我去!」「我靠!」「我的天!」
他一說完,各種驚呼響成一片。
方活話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老闆跑路,青訓減員,全員掛牌,那雪鷹戰隊跟解散了還有什麼區別?
跟方活的這個一比,前面的瓜可都弱爆了。
塗凡星聽著,眼眸微閃,他沒想到雪鷹這種聯賽八強的戰隊也會說沒就沒。
宣傳日那天絲毫沒從雪鷹選手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現在雪鷹就看有沒有人願意接手了,但現在這批選手肯定是要散完了。」方活說道,「至於其他的消息,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轉會期還沒開始呢。」
「方哥,那聽說Ggun世界賽彈無虛發要休息,這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問了句。
方活眉心一跳,巧了嘛不是,這個他還真清楚。
顧堯這幾天不在基地的真正原因,其實就是顧堯提前託了家裡的關係,帶著患有手傷的喬柯到外地看手外科專家去了。
聽顧堯的說法是專家建議康復治療加一段時間的靜養,但喬柯本人不太願意,幾番商量下來,決定先在那邊做幾天康復看看效果,其餘的之後再做打算。
可他不能說。
「這個我也不知道。」
方活笑笑,眼瞧晚間訓練的點兒也差不多到了,他拍起手來,朝青訓們道:「好了,天也聊了瓜也吃了,都動起來準備訓練去吧!」
青訓生們自然乖乖聽話,陸續起身,烏泱泱的一片湧向各自的訓練室。
一眨眼的功夫,剛剛還熱鬧非凡的休息區一下子只剩了四個人。
方活督促完青訓離開後,才有空朝依舊坐著的三人看了眼,眼神裡帶著些許探究。
這三隻小崽子最近幾天都給人感覺怪怪的,一個異常和氣,一個隱隱彆扭,一個格外沉默。
最詭異的是,和氣的是時爍,彆扭的是塗凡星,沉默的是陳與南。
但時爍和塗凡星兩個人表面看著還算正常,所以三人當中最不對勁的還屬陳與南。
思及,方活將目光鎖在陳與南心不在焉的臉上。
「與南,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你魂不守舍的?」
「啊?」
聞言,陳與南恍然回神,愣愣地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時爍瞧陳與南這副模樣,倒像是習慣了般,淡淡開口,「他這幾天好像有點兒失眠,晚上總是翻來覆去的,可能是沒怎麼睡好,所以顯得迷迷糊糊的。」
「突然性的失眠嗎?」
方活心裡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但還是朝陳與南關切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陳與南立馬搖頭拒絕,「不用不用,我就是睡前手機刷多了。」
方活一聽,眉頭跟著擰起了幾分,語重心長道:「雖然現在沒比賽白天也沒什麼訓練,但還是要注意休息啊,大半夜的少看手機,對眼睛也不好。」
「害,方哥你也知道,睡前手機一開刷有時候根本停不下來。」陳與南撓著頭乾笑了兩聲。
陳與南現在這樣子倒有點像他平常的狀態了,方活心中的擔憂稍稍減輕了幾分,接著又對他囑咐了句。
「那你得趕緊調整,天天晚上刷手機導致失眠可不像話,別弄得到時候還得讓我睡前沒收你手機才行。小心我搞個通報批評,把你當反面教材用來教育青訓生。」
陳與南立刻抗議,「方哥!那多丟人!」
「那你就自己注意點兒!」在隊伍紀律管理這塊,方活可一點都不慣著。
「行了行了,沒時間跟你貧了!到時候了,你們也該幹嘛就幹嘛,別在這杵著了。」
方活邊看時間邊朝三人甩了甩手,轉身朝裡面走去。
「方哥。」
陳與南突然叫住他。
「嗯?」方活回頭看著他。
陳與南咬了咬唇,隨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雪鷹真的因為老闆的事就這麼散了嗎?」
方活有點兒沒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啊,畢竟戰隊需要資金支撐嘛。」
陳與南又問,「八強也留不住雪鷹老闆嗎?」
「這……」
方活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現在不是大聯賽了,小聯賽比起大聯賽,獎金基本砍半,八強確實也拿不到多少了,而且還沒有資格參加獎池將近一個億的世界賽,所以……」
「雪鷹集體掛牌,那沒人買的選手會怎麼安排?」
陳與南今天的問題似乎有些多了,方活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沒人接盤雪鷹的話,沒有轉會的選手估計就會解約成為自由人了,要麼等下一次轉會期拼一把,要麼……退役。」
「這樣。」陳與南點了點頭,眼神卻有些黯淡。
「你還有別的要問的嗎?」方活問他。
陳與南張了張嘴,他偷偷瞄了眼身邊的兩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了沒了。」
方活又看向時爍和塗凡星,「那你們兩個有要問的嗎?」
見兩人都搖頭以後,方活這下真上工去了。
上工完了好下工。
秉承著這個信念,方活開始認認真真,勤勤懇懇地工作了起來。
這一忙起來,時間過得飛快。
臨到下班點,方活心情愉悅地暢想著晚點兒回屋洗完澡要看個什麼電影小酌一杯。
哦,對了,走之前還得去各個直播室和訓練室看一眼,確認孩子們都按時下班,別又背著他偷偷熬夜直播和單獨加練。
想到這裡,方活在隊員群里發了條消息提醒了一聲。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又被輕輕推開。
方活抬頭看去,對著來人溫和地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
晚間訓練賽數據要整理的部分有點瑣碎,剛好顧堯這幾天不在,沒人盯自己準時下班,塗凡星索性加會兒班,把事情一口氣全都做完,不想留到第二天。
等他整理完,再看時間才發現,不知不覺就過了凌晨十二點。
走廊的燈都熄了,他打著手機光摸黑往外走,剛走到盡頭,卻見方活辦公室隱隱透著光。
這個點兒了,方活居然也沒走。
塗凡星有些意外,畢竟方活是準點下班的楷模。
他湊過去,打算跟方活打聲招呼再走。
沒想到剛到門口,卻聽到辦公室里傳出許錚飛的聲音。
「這事顧堯什麼態度?」
「他還能什麼態度?聽我說完之後,他就嗯了一聲,跟著說他尊重這個決定,然後讓我看著辦了,也別插手。」
方活接著話,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聞言,許錚飛沉默了一下,隨後才道:「那現在怎麼做?你真看著辦了?」
方活一聲苦笑,語氣里儘是無奈,「我勸過了沒用,我還能怎麼辦?」
「真按顧堯說的直接把這事按流程辦了?好歹也是看著長大的,不插手我實在做不到。這不等人都回去休息了,才偷偷把你找來想辦法,不管怎麼樣,你得先幫著勸勸,你說話他多少能聽進去。」
「我肯定得勸。」許錚飛當即道,「那其他人呢?」
「瞞著。」方活答得毫不猶豫。
「紙包不住火吧?」許錚飛擔心道。
方活嘆了口氣,「那怎麼說也得撐到顧堯回來吧,現在就全說了,這天至少得塌一半,誰都受不住。」
「行,我明白了。」許錚飛說。
「他那兒你勸了多少?有問出……」
兩人的對話信息量太大,塗凡星怕再聽下去自己會成為多餘的知情者,潛意識間,他邁開步子,匆匆逃離了現場。
電梯裡,塗凡星心跳如鼓,思緒亂成一團。腦海里一些看起來沒有關聯的事情,卻漸漸被一根無形的絲線串聯起來。
他隱約猜出些什麼,卻不敢將那個答案在心中徹底具象成型。
他頓在三樓的走廊口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一陣細微卻又嘈雜的人聲傳入耳中,才將他拉回現實。
塗凡星循聲望去,是公共區的方向。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此時的理智告訴他應該要回到房間,可身體卻不受控制般朝聲音的源頭走去。
往公共區走了沒幾步,他就發現聲音好像是從休閒室傳來的。
塗凡星下意識加快腳步,遠遠便看見休閒室的燈光敞亮,越靠近動靜越大,卻又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他走到休閒室外面,只見燈光未及之處,黑暗中站著一個頎長的人影。
仔細一看,竟然是李海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