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1章 他學綠茶去哄太子

第31章 他學綠茶去哄太子

2026-09-05 18:34:17 作者: 呢呢語

  東宮書房內,燈火沉沉。几案上攤著厚厚幾冊帳目。硃筆圈出的地方一道接一道。

  太子沈承澤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衣袖帶起案邊紙張,紙頁嘩啦作響。

  「賑災銀從戶部撥出,經轉運司,再至南邊府衙,」 太子停下腳步,手指點在帳冊上,力道大得案角都跟著震了一下,「前後數額能對上,可票據時間不對。銀子最後雖然補齊了。可時間對不上,便說明中間有人動過這筆銀子。」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幾道紅血絲 :「若父皇認定東宮失察,輕則斥責孤不謹慎,重則便是孤縱容底下人挪用賑災銀。偏偏二弟的人已經盯上了這幾處。明日朝會上,他們一定會拿這個做文章——父皇若問起來,」

  太子胸口起伏,聲音壓得更沉 「孤如何辯解?孤拿什麼辯解?」

  沈昭坐在下首。他沒有急著答話,只將那幾頁帳冊翻了一遍。

  書房裡靜得厲害。

  「明玦。」太子停下腳步,聲音壓沉了幾分,「你倒是說句話。」

  沈昭垂眸看著帳冊,聲音仍舊溫和:「殿下若只是想辯解,這帳便已經輸了。」

  太子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沈昭將其中一頁帳冊推到太子面前 :「這幾處時間確實有誤。」

  「二皇子的人既然已經盯上,便不會只在私下議論。明日朝會上,他們一定會逼殿下解釋。」

  太子臉色更難看 「所以孤問你,孤如何解釋?」

  沈昭道:「不解釋。」

  太子一怔。

  「殿下應主動請旨複查。」 沈昭繼續道「賑災銀事關百姓,帳目有疑,殿下若先一步請查,便是謹慎。」

  「若等二皇子一派在朝上發難,殿下再辯,便成了遮掩。」

  太子站在原地,眉心緊擰。他明白沈昭說得對。可正因為沒錯,他心裡那股火才更壓不住。

  這幾年,父皇日漸重視二皇子。朝中清流也有不少人覺得他這個太子太倚重靖親王府。

  如今賑災銀出了紕漏,二皇子那邊又提前得了消息。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東宮走漏了風聲,還是有人早在局裡等著他。

  「明玦,」太子沉默許久,忽然開口:「你最近,可曾私下見過戶部的人?」

  

  沈昭翻帳的手微微一頓,他抬頭,看向太子。太子站在案前,目光沉沉。這句話出口後,連書房裡的空氣都像冷了幾分。

  沈昭沒有立刻回答。

  太子自己也知道這話重。可話已經說出口,便收不回來了。他壓著聲音道:「孤不是疑你。只是有人在外頭傳,說你前些日子私下同戶部郎中有過接觸。」

  沈昭看著他,忽然問:「殿下信嗎?」

  太子沉默了。只是這一沉默,便已經是答案。

  沈昭垂下眼。他手指搭在帳冊邊,指尖修長乾淨,半點慌亂也沒有。可他眼睫落下去的那一瞬,太子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臣與殿下一同長大。」 沈昭的聲音很輕:「原以為殿下至少會信臣一次。」

  太子臉色微變 「明玦,孤不是這個意思。」

  沈昭沒有看他。他慢慢合上帳冊,起身行禮:「既然外頭已有流言,臣再替殿下看帳,便不合適了。」

  「殿下可另擇信得過的人。」

  太子眉頭一跳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沈昭垂眸:「臣避嫌。」

  太子聲音一沉:「孤何時讓你避嫌?」

  沈昭抬眼看他,神色平靜,眼底卻像壓著一點極淡的受傷 「殿下方才問臣,可曾私下見過戶部的人。」

  「殿下疑臣,是人之常情。臣退開,也是臣該有的分寸。」

  太子被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他原本只是試探。只是賑災銀的帳出得太急,二皇子的手伸得太快,他心裡亂了,才問出了那一句。可沈昭這一退,反倒讓他心裡那點懷疑變得不堪起來。

  太子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他在御前答錯軍糧策論,父皇震怒,責他身為儲君卻不知兵糧輕重。

  那日殿外下著雪。是沈昭站出來,說那篇策論是兩人同擬,若要罰,便一起罰。他們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後來他凍得手指發僵,卻還拍著沈昭的肩說:「明玦,你放心,孤以後絕不會疑你。」


  那時他說得篤定。如今想來,卻刺耳得很。

  太子胸口那股火散了,剩下的,全是煩躁和愧疚。

  「你少拿這副樣子對孤 」 太子冷著臉道。

  沈昭垂眸不語,這比反駁還讓太子難受。太子越發煩躁,「孤不過問一句,你倒像孤虧欠了你八百回。」

  沈昭聲音輕淡:「臣不敢。」

  太子:「……」

  太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的悶意:「坐下。」

  沈昭沒有動。

  太子咬牙:「孤讓你坐下。」

  沈昭這才重新坐回去。他坐得端正,仍是一副溫潤守禮的模樣。

  太子看著他,半晌,語氣終於緩了些:「流言一事,是孤問得不妥。但明玦,東宮現在被人盯著,孤不能一點不查。」

  沈昭道:「臣明白。」

  太子聽得更堵。沈昭若生氣,太子還能順勢同他吵一架。可沈昭不吵,不怨,只是退。退得太子自己都覺得過分。

  沈昭重新翻開帳冊,語氣恢復如常:「戶部郎中鄭修,確實與臣有過一次照面。」

  太子眼神一凝。

  「不是私會。」沈昭道:「是在靖親王府門前,他隨戶部幾位官員路過,曾向父王請安。臣當時在場。」

  「若殿下要查,可問當日守門侍衛,也可問戶部同行官員。」

  太子沉默片刻 「為何不早說?」

  沈昭看了他一眼 「殿下方才問的是私下見過沒有。」

  「臣沒有。」

  太子一噎。他覺得自己真像個被人挑撥得昏了頭的人。

  沈昭繼續道:「鄭修此人,可以查。」

  「他雖只是戶部郎中,但近日經手過南邊賑災銀調撥舊檔。」

  「若流言特意把臣與他扯在一起,說明有人想讓殿下疑臣,也想讓臣無法插手這件事。」

  太子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下來 「二弟。」

  沈昭沒有接話,他只將帳冊往前推了半寸,「殿下明日主動請旨複查。」

  「同時查鄭修,但不要讓東宮的人直接查。」

  太子皺眉:「不讓東宮查?」

  沈昭道:「東宮一查,便坐實殿下心虛。最好由皇上點人查。」

  「殿下只需先一步請旨,表明自己不怕查。」

  太子沉默許久。終於,他慢慢坐了下來 「明玦。」

  「嗯。」

  「孤方才……」

  沈昭垂眸:「殿下不必再說。」

  太子反而更不是滋味 「你這人,有時候真叫人討厭。」

  沈昭淡淡道:「臣知錯。」

  太子:「……」

  他現在聽見這三個字就頭疼。偏偏又不能拿他怎麼樣。太子揉了揉眉心,語氣硬邦邦的:「你先回去。明日,孤會按你說的做。」

  沈昭起身行禮。

  「臣告退。」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太子忽然又叫住他 「明玦。」

  沈昭停步,回身。

  太子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一句「孤不是不信你」。也想說一句「方才是孤錯了」。可那些話卡在喉間,怎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他只是冷著臉道:「明日別來晚了。」

  沈昭看了他片刻。

  隨後垂眸:「是。」

  太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許久沒有動。

  他站了半晌,忽然冷聲吩咐:「來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