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盯著「全新的家」四個字，看了好一會，突然開口。
"小北。"
"啊？"
陳小北一個激靈。
"你回去的時候，記得把家裡客廳的垃圾桶換了。"
"……換什麼樣的？"
"暖色系。"
沈硯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語氣平平地補充。
"要和她買其他裝飾品配套的。"
陳小北從後視鏡里看到沈硯說完這句話之後，嘴角那個弧度又上來了。
他默默轉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戈壁灘。
京都的夜晚來得比西北早一些。
方圓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從廚房走出來，嘖嘖稱奇。
"你家老公的酒櫃可真不是蓋的，這瓶我查了一下，夠我三個月工資了。"
"你喝你的，別拍照片發朋友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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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他身份特殊，被扒出來不好。"
方圓端著酒杯在她旁邊坐下，抿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酒是真的好。你老公不光戲演得好，品酒也有一手。哦對了，我最近在追他那部武俠戲，《雪中劍》，你看了嗎？"
林小禾搖頭。
"你沒看？！"
方圓瞪大了眼睛。
"你老公的戲你不看？你嫁給他之前總看過他作品吧？"
"看過《長夜行》，我媽拉著我看了三遍……"
"那部是謀士，全是文戲。你去看《雪中劍》！第三集他有一段打戲，吊著威亞從懸崖上飛下來，臉都沒怎麼露，光是那個背影就夠我循環八百遍了。"
方圓一拍大腿，酒差點灑出來。
"沈硯是真的牛。他動作戲不用替身的，你知道嗎？為了拍那段懸崖戲，他在橫店練了一個月的劍，手上全是繭子。"
林小禾想起昨晚他用拇指擦過自己嘴角時，那個粗糲的，帶著薄繭的觸感。
原來那是練劍練出來的。
"而且我跟你說。"
方圓把酒杯放下，掰著手指數。
"沈硯在娛樂圈真的是一股清流。你知道他出道這麼多年，零緋聞對吧？
他不僅零緋聞，他還零營銷。
別的明星買個熱搜跟買菜似的，他倒好，除非作品上映，否則全網搜不到他的動靜。
他那些粉絲也都是劇粉，他演什麼粉絲看什麼，平時就安安靜靜地等他出作品，不搞數據也不撕番，整個一佛系粉絲圈。"
林小禾聽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他商業價值高嗎？"
"高啊！高得離譜！"
方圓眼睛發亮。
"你覺得他低調所以不賺錢？錯！他代言的東西全都是精挑細選的，數量不多但每一條都是長線合作。他那張臉往那一擺，就是品質保證。業內管他這種人叫什麼你知道嗎？"
"叫什麼？"
"叫'演員的盡頭'。"
方圓表情嚴肅地複述。
"流量能打，演技更能打，自帶龐大劇粉盤，資方愛他觀眾也愛他，關鍵是人家還不作妖。林小禾，你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林小禾抱著抱枕靠在沙發上，聽著方圓把沈硯的履歷和圈內地位如數家珍地說了一遍。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做妻子的，好像真的不太稱職。
她認識他兩天，領了證、住進他家、吃了兩頓飯、逛了一次超市。
她對他這個人本身的了解，竟然還不如一個圈外的八卦愛好者的閨蜜來得全面。
"方圓，"她悶聲說，"你覺得我應該補補課嗎？"
"補什麼課？"
"了解一下他。"
林小禾把臉埋進抱枕里。
"我連他哪部戲有打戲都不知道，我說出去是他老婆，誰信啊。"
方圓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那你打算怎麼了解？把他的作品從頭看到尾？"
林小禾從抱枕里抬起頭，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有更好的辦法。"
她掏出手機，打開微博，註冊了一個小號。
ID隨手取了個"小禾今天也不加班"，頭像是一顆草莓。
然後她在搜索欄里輸入"沈硯"，點進了超話。
超話置頂帖是版規，底下有幾十萬條帖子滾動刷新。
林小禾隨便劃了幾下，發現方圓的描述一點都不誇張。
超話里大部分帖子都在討論劇集角色、二創視頻、老劇的截圖賞析，很少有粉絲尖叫"哥哥好帥"之類的內容。
偶爾有幾條帶著"沈硯"大名的安利貼，點進去一看。
寫的是"論沈硯在《長夜行》中那段城樓獨白的表演層次分析"，洋洋灑灑兩千字，比她的出警報告寫得還專業。
林小禾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順著超話的推薦，點進了幾個粉絲群。
大多數群都已經滿員了，好不容易翻到一個有位置的，群名叫"硯台底下好乘涼"，成員兩千人，活躍度極高。
她點了申請，理由隨便填了個"劇粉求收留"，不到一分鐘就通過了。
進群之後，林小禾縮在沙發角落裡，默默地看著群里刷屏的消息。
有人在討論沈硯新電影的路透照，有人在分享《雪中劍》幕後花絮的截圖。
一個叫"硯台管理員-小七"的ID正在發公告。
"新入群的姐妹記得看群規！禁止傳播未公開行程！禁止私生行為！專注作品！不打擾本人！"
林小禾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心裡的感受很複雜。
原來有這麼多人，在用一種安靜的、理智的、長情的姿態喜歡著他。
她們叫他"沈老師"，討論他的表演時認真得像在開學術研討會，沒有人扒他的私生活，沒有人追他的行程。
她們喜歡的是那個站在鏡頭前，用演技說話的沈硯。
而她是那個嫁給了他，住進了他家，吃過他做草莓三明治的沈硯。
好像從某個角度來看，她才是那個最不了解他的人。
她退出去，點開了《雪中劍》的播放頁面。
方圓湊過來看了一眼："喲，這就開始補課了？"
"嗯。"
林小禾點了第一集，屏幕上沈硯穿著一身白衣，騎在馬上從風雪中走來，背後是連綿的雪山和漫天飛雪。
她忽然覺得，今晚可能又要熬夜了。
"方圓。"
"嗯？"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走了狗屎運。"
方圓笑著拍了她一下："知道就好。以後對你老公好點。"
林小禾盯著屏幕上沈硯那張被風雪模糊了輪廓的側臉，輕聲說。
"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