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興奮的母親。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還、還在接觸階段，您別瞎操心。"
宋怡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心下瞭然。
她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笑呵呵地站起來。
"行行行，媽不操心。你好好聊，媽去給你熱牛奶。"
轉身往廚房走的時候，宋怡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以前一提處對象，就極力抗拒的人，現在對著手機傻樂成這樣，這事兒，妥了。
沈硯提前一天拍完了最後兩個鏡頭。
導演喊"收工"的時候，他站在戈壁灘的夕陽里，風沙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陳小北在遠處喊了一嗓子。
"沈哥，明天的機票要改嗎？"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又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轉頭說。
"改今晚。"
陳小北愣了一下。
"今晚？身體能吃得消嗎？"
沈硯沒有回答。
陳小北看著沈硯臉上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心裡嘆了口氣，默默低頭去改機票了。
從西北飛京都，三個半小時。
沈硯在飛機上幾乎沒怎麼合眼，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爾有雲層下面浮動著城市燈火。
他腦子裡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就是反覆地算著落地之後到家大概幾點，她應該睡了沒有，明天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她。
他沒有提前告訴林小禾。
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飛機落地、取行李、上車、往家的方向開。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車子開進地庫、他拎著行李箱上了樓、指紋鎖"嘀"的一聲開了——
門推開之後，裡面靜悄悄的，黑漆漆的。
沈硯站在玄關處，看著那扇落地窗透進來的銀光在地毯上畫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
林小禾說過，她回爸媽家住幾天，通勤方便。
今晚她不在。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快十一點了。
她現在應該在自己家裡，窩在床上玩手機或者已經睡了。
可很想見她。
這個念頭從胸口湧上來的時候，沈硯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才幾天沒見她，不至於。
但是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明明布置的溫馨了很多。
但缺少了林小禾歡快的身影，總感覺這些死物沒有生氣。
他幾乎沒有猶豫，轉身關門，重新下樓，坐進車裡，導航往她爸媽家的地址開過去。
車子在她家樓下停好的時候，沈硯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小會兒。
他抬頭數了數樓層，發現她家窗戶里的燈是亮著的。
暖黃色的，隔著窗簾透出來，像一個安靜的信號。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我在樓下。"
手機那頭，林小禾正趴在床上刷微博，小號首頁刷出來一條"硯台底下好乘涼"群里今天的新帖。
有人在分享沈硯的《雪中劍》花絮截圖。
她剛點開大圖看得入神，屏幕頂端忽然彈出了沈硯的消息通知。
她看到那四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下。
我在樓下。
什麼樓下？哪個樓下？什麼我在樓下？？？
她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三秒鐘，然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樓下那棵老槐樹旁邊，果然停著一輛深色的車，車燈已經熄了，但車身在路燈下泛著熟悉的光澤。
真的是他。
他回來了？
他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她家樓下？
他已經回家了然後發現她不在所以才跑過來的？
林小禾腦子裡跑馬燈一樣閃過一萬個問題，但她的身體已經比腦子更快地行動了。
她"嗖"地轉身撲向衣櫃，拉開櫃門，手指在一排T恤和衛衣上飛速掃過，拎起一件又放下。
嘴裡念叨著"這件不行這件也不好看"。
她以前從不為穿什麼糾結過。
便服、運動服，能出門就行。
但此刻她站在衣櫃前面，第一次對自己那些過於樸素過於日常的衣服產生了深深的嫌棄。
她翻了半天，最終翻出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是過年的時候買的，領口有一圈小星星的圖案。
當時覺得太"少女"了壓箱底沒穿過。
她套上去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還行，比T恤強。
她胡亂扒了兩下頭髮，把碎發別到耳後，深吸一口氣，然後躡手躡腳地打開臥室門溜了出去。
宋怡已經在客廳里開著電視打瞌睡了，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
"你幹嘛去？"
"媽，我下去拿個快遞！"
林小禾說完已經衝出了大門。
門關上之後，宋怡盯著緊閉的防盜門，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多了，拿什麼快遞？
她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女兒剛才跑出去時那個急急忙忙的背影。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那棵老槐樹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前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路燈把他的輪廓照得不太真切，但能看到他低著頭在看手機。
幾秒鐘後，單元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藍色針織衫的身影跑了出來。
宋怡看著那個身影直直地沖向那個男人，一個熊抱結結實實地撲了過去。
她輕輕放下了窗簾，轉身回到沙發坐下。
茶几上放著她還沒喝完的半杯熱牛奶，她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忍不住笑了。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這姑娘……還跟我說什麼'還在接觸階段'。"
樓下，林小禾撲出去的時候幾乎沒有經過大腦。
她衝過去，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撲進了他懷裡。
沈硯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他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接住了她，低頭的那一瞬間，她的發梢從他下巴上擦過去，帶著她常用的那種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她的手攥在他背後的外套上，攥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個掛件一樣貼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