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抬頭看了看時間，下午剛過兩點。
他今天沒說要出門辦事，怎麼跑到了她的轄區里來？
方圓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問你呢，去不去？"
"去。"
林小禾把手機收好，拎著那個裝著毛衣的購物袋就跑。
"我先走了！改天再請你吃大餐！"
方圓看著她跑遠的身影，靠在商場門口的柱子上笑了一聲。
傻姑娘，嘴上說"才認識幾天"，跑得比誰都快。
林小禾打了輛車趕過去，下車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沈硯站在小區門口一個不顯眼的地方。
他穿著件黑色的風衣，戴著棒球帽，還有幾乎遮住整張臉的黑色口罩，站姿隨意而放鬆，手裡握著手機，正低著頭在看。
深秋的陽光下他的輪廓乾淨而清晰，周圍有零散的幾個路人經過，誰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她小跑著過去："來這兒做什麼？"
沈硯抬起頭，看到她跑過來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先於回答浮了出來。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側身朝小區裡面示意了一下。
"進去看看。"
林小禾跟著他往小區里走，一頭霧水。
"看什麼？你在這兒有朋友？還是——"
沈硯帶著她穿過一條乾淨整潔的步道，拐進一棟六層樓的單元門，上了三樓。
他在301的門口停下來，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咔嗒"一聲，門開了。
林小禾站在門口，看著門裡面那個寬敞明亮的客廳，陽光從南向的窗戶照進來鋪了滿地。
空蕩蕩的，但格局很好，兩室一廳，採光通透，新刷的牆面白而平整。
她轉過頭，看著沈硯。
沈硯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回頭時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聲音不急不緩。
"離你單位步行十分鐘。兩室一廳，夠住。等裝修完了搬過來，你早上能多睡一會兒。"
林小禾站在那扇敞開的門前面，一隻手還拎著那個裝著毛衣的購物袋，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這人——"
她說了三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沈硯低頭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在不斷的加深，眼底亮亮的。
"進來看看，"他說，"這次我自作主張，家具很快送過來，希望你會喜歡。"
林小禾跟著他走進客廳，她站在屋子中央轉了一圈，忽然覺得手裡的購物袋有點重。
她只是給他買了一件毛衣，而他帶她來看了一套房子。
"你什麼時候找的？"她問。
"回來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回去都十二點多了——"
"讓助理找的。"
沈硯靠在陽台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陽光里亮晶晶的眼睛。
"昨天看的房，今天拿的鑰匙。"
林小禾低頭看著腳下嶄新的木地板，又抬頭看了看那扇朝南的大窗戶，心裡那團暖融融的東西漲得滿滿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了，不太配得上他做的這些。
沈硯像是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一本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薄薄的，嶄新的，封面還泛著油墨的光澤。
林小禾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產權人那一欄，寫著"林小禾"三個字。
她的手僵住了。
"你——"
她抬起頭看著沈硯，聲音有點發緊。
沈硯的語氣溫和："寫你的名字方便。你上班近，住著踏實。以後要賣要留都你自己決定。"
林小禾低頭看著那本產權證上自己的名字，忽然覺得胸口那個角落被什麼燙了一下。
她拿著那本證書，抬起頭看沈硯，他站在陽台門框旁邊，秋末的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肩膀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
她快步走過去，把那個裝著毛衣的購物袋塞進他手裡。
"給你的，剛買的。"
她聲音有點含糊。
"你先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去換。"
沈硯低頭看著手裡的購物袋，愣了一下。
他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駝色毛衣，又抬頭看了看林小禾。
她的耳朵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站在那裡故意不看他的表情，假裝在打量陽台外面的風景。
"剛才去逛街了？"
"嗯，方圓陪我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沈硯把毛衣從袋子裡拿出來，料子柔軟而厚實，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握在手裡看了片刻，然後說。
"喜歡。"
溫和的聲線略帶磁性，讓人很是舒服。
林小禾轉過頭來，看到他握著那件毛衣低頭看的樣子，嘴角那一點弧度被日光映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覺得——
方圓剛才的提議，似乎可以考慮考慮。
只是，這個念頭只在她腦子裡閃了一秒，就被她飛快地壓了下去。
臉頰卻不受控制的迅速躥紅。
「臉怎麼這麼紅？」
沈硯說話間，手已經撫上了她的額頭。
溫熱的觸感，讓林小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迅速彈開。
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沈硯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臉的不解。
林小禾害怕他繼續追問，趕緊轉移話題。
"走吧走吧！"
她轉身往門口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
"不是說還要帶我去別的地方嗎？"
"嗯。"
沈硯收回手，跟上她的腳步。
"去一趟我爸媽那兒。"
林小禾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她回過頭來看著沈硯。
"現、現在？"
"嗯。我媽早就打電話讓我帶你回家。"
沈硯把門鎖好，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我工作的緣故，才會推到現在。"
林小禾被拽著往前走，腦子裡一片空白。
見他父母？
她今天穿了件普通的牛仔外套，頭髮扎得也不夠精緻，也沒有準備禮物。
這種狀態見公婆合適嗎？
"等等，沈硯——我什麼都沒準備——"
"不用準備。"
沈硯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們都很喜歡你。"
這句話讓林小禾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他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