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那雙蒙著薄霧的眼睛，平時被這張帥氣的臉拿捏了那麼多次，今天終於可以翻盤了。
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起來，我帶你回家。"
沈硯被她拉著站起來的時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的另一隻手扶在椅背上，穩住了之後才鬆開。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林小禾，表情帶著一種認認真真的，在做重要決定的專注。
"回家？"
"回我們家。"
"你牽著我走。"
林小禾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那個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撒嬌，但那個語氣分明就是撒嬌。
她忍不住笑了，把他的手握緊了一些。
"行，我牽著你。你跟著我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門口換鞋。
沈硯彎腰繫鞋帶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坐在玄關地板上，被林小禾一把扶住。
他扶著她的肩膀站直了，下巴擱在她肩上安靜地靠了一會兒，然後悶聲說了一句。
"你爸挺凶的。"
林小禾扶著他的腰往門口走。
"那你剛才還跟他喝了那麼多。"
"他是你爸。"沈硯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酒後的鼻音，"得讓他放心。"
林小禾拉開門，牽著沈硯走進樓道。
冬夜的風從樓道窗戶的縫隙里灌進來，涼得她縮了縮脖子。
沈硯跟在她身後，腳步比平時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是信任她牽著的那隻手會帶他去對的地方。
風把枯樹枝吹得沙沙響，沈硯安靜地跟在林小禾身後，乖得像一隻被馴服了的大型動物。
走到樓下的時候林小禾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本能的將帽檐壓得低低的，但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
他看到林小禾回頭，嘴角又浮起那個軟軟的，不帶任何防備的弧度。
"林小禾。"他喊她。
"嗯？"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林小禾笑了："已經到家了。"
沈硯看了看四周，像是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站在了自己家的單元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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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點了點頭："哦。"
然後他彎下腰，把額頭輕輕抵在她肩膀上，聲音低低的，帶著酒氣的溫存。
"那安全了。"
一進門，沈硯把鞋換好，直起身來的那一瞬間，林小禾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不對。
"沈硯，你站好，我幫你把外套脫了......."
她伸手去夠他的外套拉鏈。
沈硯低頭看著她，乖乖地張開手臂，讓她幫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好。
她轉身放外套的時候，背後忽然貼上來一個溫暖的東西。
沈硯從後面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兩隻手臂環過她的腰，整個人像一塊大號的人形暖寶寶一樣貼在她身後，
林小禾被他從背後箍著，手裡還舉著他的外套沒來得及掛好。
她側過頭想看他："沈硯？"
他把她轉過來面朝著他，然後雙手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目光異常專注。
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嗯。是真的。"
林小禾被他捧著臉，整個人處於一種"這到底是誰"的震驚中。
"什麼真的？"
"你。"
沈硯說完又低頭蹭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鬆開手，整個人往客廳沙發走過去。
林小禾以為他要坐下休息，但沈硯走到沙發邊之後沒有坐下來。
他彎下腰抱起了沙發上一個靠枕，轉過身來看著她，嘴角那個軟乎乎的弧度又浮起來了，聲音悶在靠枕里。
"這個太軟了。"
然後把靠枕放回去，又朝她伸出了手。
林小禾看著他那個帶著酒意卻格外認真的表情，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詞——哈基米。
社交媒體上那些又黏人又可愛，讓人忍不住反覆看的小動物視頻，底下評論全是"哈基米哈基米"。
現在的沈硯，就是那個"哈基米"。
她忍著笑，走過去牽住他的手。
"怎麼了？"
沈硯握著她的手，把她拉到沙發邊上，然後自己先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林小禾剛坐下，他就側過身來，像一隻大貓一樣把頭枕在了她大腿上，整個人的重量都放鬆地靠過來。
雙手抱著她的腰，臉埋在她腹部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安靜了。
林小禾低頭看著他靠在自己腿上的樣子。
頭髮被剛才戴帽子的動作蹭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在燈光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變得平緩而綿長，抱著她腰的手指也松下來，像是終於到了安全的地方，終於可以放下所有戒備的樣子。
林小禾忽然想起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
"沈硯。"她輕聲喊他。
沈硯在她腿上"嗯"了一聲，沒抬頭。
"你抬頭看我一下。"
沈硯慢慢睜開眼睛，仰起臉來看她。
他的眼睛蒙著一層薄霧，水潤潤的，嘴角還帶著那個軟乎乎的弧度。
整個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完全不像那個在鏡頭前從容自若的三金影帝。
林小禾按下了快門。
照片裡沈硯仰著臉靠在她的腿上，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溫暖而柔和，嘴角帶著笑意，像一隻被順毛順得舒舒服服的貓。
她看著那張照片，心跳快了一拍。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角度，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自己和他。
"沈硯，看鏡頭。"
沈硯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手機上。
他看著屏幕里兩個人臉貼在一起的自拍畫面，然後他慢吞吞地抬起手，在屏幕下方比了一個剪刀手。
表情認真，剪刀手也很認真，雖然因為醉酒而微微歪了一點，但那個努力配合的樣子，讓林小禾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她按下快門。
又拍了一張。
"沈硯，你笑一個。"
沈硯沖鏡頭笑了一下。
"大一點。"
沈硯把嘴角咧開了一點，眉眼彎彎的，平時那個克制的的弧度被酒精泡開了。
變成了明晃晃的、毫無保留的、像小孩子一樣傻乎乎的笑。
林小禾看著照片裡他那張因為喝醉而泛起薄紅的臉和那個坦蕩而明亮的笑容。
忽然覺得——這個人平時收得太多了。
他藏著的東西太多，好的壞的都自己扛著。
只有在酒精把他那層外殼泡軟了之後，才會露出這種毫無遮擋的，暖融融的樣子。
她把手機收起來，低頭看著腿上那個安靜下來的男人。
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均勻而綿長，手還鬆鬆地搭在她腰側，像是怕她跑掉一樣。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低低的。
"沈硯，你以後少喝酒。"
沈硯在她腿上微微動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像是在說"聽到了"，又像是在說"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