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的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著，在"硯台底下好乘涼"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姐妹們，想問一下線下應援一般要準備什麼東西呀？第一次追線下想準備充分點。"
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像一滴冷水投入了沸油鍋......
"？？？什麼線下？哥哥有線下活動？？？"
"沒聽到風聲啊！你從哪得到消息的？"
"姐妹求私！什麼活動什麼時候在哪？？"
"臥槽臥槽臥槽我進群兩年了從來沒趕上過線下！！"
"消息可靠嗎？？你別是騙子吧？"
林小禾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來的問號和私信提示，整個人僵在了餐桌旁邊。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沈硯那雙帶著不可思議，又夾著一絲"你認真的嗎"的眼神，心虛地乾笑了一聲。
"我好像……一不小心，提前泄露了你的行程……"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她手機上那個滿屏問號和感嘆號的頁面，沒有立刻說話。
他伸手把她的手機拿過來翻了翻，看到群里那些炸了鍋的粉絲在瘋狂追問"哪個城市""什麼時候""怎麼買票"......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機還給她，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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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估計這兩天就會公布，不算什麼秘密。"
"真的？"
林小禾半信半疑地接回手機。
"真的。"
沈硯看著她那副做錯事但又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真的捅婁子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你剛才那些話——什麼'第一次追線下''準備充分點'，都是因為我，才去粉絲群里學的？"
林小禾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著手機，私信已經湧進來十幾條了。
有人問："姐妹你是工作人員嗎？"
有人問："能不能透露一下具體時間？"
還有人直接發了一串流淚的表情說："求求了，我等了三年了。"
她看著那些熱情到近乎瘋狂的消息，握著手機的手都有點不知道該往哪放。
"沈硯，你的粉絲也太熱情了......"
林小禾把手機往他手裡一塞。
"你自己解決！我招架不住了。"
沈硯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不斷閃爍的私信列表和群里瘋狂刷屏的討論。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翻動的速度不快，像是在看那些文字背後的臉和聲音。
林小禾坐在對面，注意到他翻頁的手指在某一刻微微停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很淡的，她之前沒見過的暗光。
"怎麼了？"她問。
沈硯把手機放下，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隻已經空了大半的外賣盒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是她們支持著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二十多歲的時候演配角，甚至接不到戲，銀行卡里只剩幾百塊的那年除夕，是有幾個老粉絲在網上給我留言說'沈老師你演得很好，堅持下去'，我才沒想過徹底放棄。"
林小禾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沈硯的手指搭在桌沿，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反覆想過很多次的事。
"現在她們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能在線下見到我的機會，但我配合公司做的這場商演，就是一場明碼標價的'割韭菜'。公司要的是她們花錢買票、買周邊、沖直播數據，用她們對我的喜歡來給他們的報表添一筆好看的數。"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林小禾看著他搭在桌沿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她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他身邊。
她彎腰把桌上的外賣盒收拾了一下，扔進垃圾桶里，然後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的側臉。
"沈硯，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放的很低，但語氣還是穩穩的。
"粉絲喜歡你，那是因為你值得她們喜歡。你演配角的時候她們喜歡你，是看你的戲，看你的努力，看那個'拿著三句台詞的侍衛眼裡也有戲'的人。你現在被公司安排商演，那是公司不做人，跟她們喜歡的那個你沒關係。"
她伸出手，覆在他搭在桌沿的那隻手上。
"至於應援的事......"
她掏出手機晃了晃，表情重新鮮活起來。
"我剛才那句話不是開玩笑的。你第一場商演，我一定去。而且我要做現場最亮的那顆星，你粉絲群里那些'用愛發電'的應援物我都要來一套。"
沈硯側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暖燈下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說到做到"的坦蕩和一種"你別想一個人扛"的篤定。
他看著她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手指慢慢翻過來，扣住了她的指尖。
"應援物我幫你買。"他說。
林小禾挑眉："為什麼？粉絲應援都是自己花錢買的，你幫我買就不叫應援了，叫'家屬內部物資'。"
沈硯的嘴角終於浮起了一個鬆弛的弧度。
"那就叫'家屬內部物資'。"
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沙沙響，餐桌上的外賣盒已經收乾淨了，只剩兩杯沒喝完的水並排放在桌面上，像兩個靠在一起的小人。
林小禾握著沈硯的手指晃了晃，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拿回來，重新點進那個炸了鍋的粉絲群。
在滿屏的追問里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別急，消息來源先保密。但是是真的有活動，具體安排等官方通知哈。不過哥哥更希望我們理性消費，寶子們要量力而行哦！"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抬頭沖沈硯眨了眨眼。
"這樣行了吧？沒說漏嘴吧？順便向粉絲傳達一下你的心聲。"
沈硯看著她那副"我剛才差點露餡但是我現在補救得很專業"的表情，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有做危機公關的潛質。"
沈硯這句話瞬間讓林小禾喜笑顏開。
看著林小禾明媚的笑容，沈硯立馬有些心猿意馬。
眼中的幽光一閃，直接起身打橫抱起林小禾往臥室走。
只是兩人都沒注意到，扣在桌子上的手機，比剛才震動的更加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