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林小禾站在門口揮手沖老周的車尾燈喊了一句:"周導慢走"。
聲音亮堂,步伐穩健,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方圓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沈硯當時讀不太懂的,複雜而微妙的光。
方圓拍了拍沈硯的手臂,聲音低低的,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自求多福!"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沈硯安排的車走去,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沈硯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關上門,轉身的時候,林小禾已經竄進了客廳。
正站在茶几旁邊,歪著頭在看那盆多肉,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跟它進行什麼無聲的對話。
"累了?上樓休息吧。"
沈硯走過去,伸手想扶一下她的肩膀。
林小禾避開了他的手,直起身來,轉了個圈,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我不累。我覺得我現在狀態特別好,特別清醒。"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出奇,嘴角帶著一個明顯比平時還要明媚的笑容。
沈硯看著她的表情,隱約感覺到事情開始往不對勁的方向發展了。
林小禾忽然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板上那條米白色的地毯,表情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驚奇。
"沈硯,這個地毯好軟啊。我從來不知道它有這麼軟。"
她整個人趴下去,把臉貼在地毯上蹭了兩下,像一隻正在給自己找窩的小動物。
沈硯蹲下來看著她,柔聲說:"我們上樓休息,好不好?"
林小禾一咕嚕爬起來,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從頭髮開始往下掃了一遍,眼神亮得不像話,嘴角帶著一個神秘的弧度。
她朝他挪了兩步,然後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
"沈硯。"
她歪著頭看他,語氣帶著一種認真的,正在做重要調查的鄭重。
"你知道你粉絲群里那些姑娘們,平時都在聊什麼嗎?"
沈硯看著她那副神情,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接這個話題。
但林小禾顯然不需要他回答,她自己接下去了。
"她們說,沈老師那個腰一看就知道核心力量好,腰腹力量好的男人......"
她頓了頓,又戳了戳他腹部的位置,手指隔著毛衣在他腹肌的輪廓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個停頓足以讓空氣微妙地升溫。
"......其他方面也不會差。"
她的手指從他腹部收回來,又抬起來,戳了戳他的下巴,然後捧著他的臉左右轉了轉,像在端詳一件她喜歡的藝術品。
"她們還說你看著像老幹部,但一副很好追的樣子,感覺死纏爛打一定能得手。"
她說這話的時候湊近了,像是在親自驗證這個理論。
沈硯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
她湊近的距離讓她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膚上,沈硯的喉結滾動了兩下。
林小禾忽然又往前湊一點,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她們還說你講話的時候喉結滾動的模樣很有性張力。"
然後她退開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給出某種反應。
沈硯半蹲在客廳中央,被她的手指戳過的地方像被點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
他看著面前這個因為酒精而徹底放飛了自我的姑娘,清了清嗓子。
"林小禾,你......"
林小禾已經轉身跑了。
她跑到樓梯口,回頭沖他招手。
"你上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沈硯跟著她上了樓。
林小禾在二樓走廊的盡頭停下來,靠著牆,身體微微歪斜,像是站不太穩。
她看著他走近,然後伸出手,拉住了他外套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拽。
他的臉被迫低下來,和她平視。
"沈硯,"她開口,聲音帶著一點魅惑,但亮晶晶的眼睛暴露了她的興奮,"你粉絲群里那些姐妹還說,想看你穿白色背心練功的樣子。像《雪中劍》花絮里那樣。"
她的手指還拽著他的衣領。
"你穿白色背心,確實很好看。"
沈硯低頭看著她拽著他衣領的手,她的指尖因為用了力而微微泛白。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把她拽著他衣領的那隻手輕輕握住,拉下來攏在掌心裡。
"你現在醉了,明天醒來會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林小禾被他握著手指,抬頭看著他,她眨了眨眼。
"我記得。我什麼都記得。"
她湊近了一步,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前,仰著臉看他。
"我明天醒來也記得你今天穿這件毛衣很好看,記得你腹肌的觸感,記得你喉結滾動的樣子,記得你......"
沈硯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擁吻堵住那張惹火的粉唇。
只是吻著吻著,沈硯卻感覺懷裡的人不再回應。
放開她,低頭一看,她的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層水霧。
整個人從剛才那種興奮的、明亮的、到處撒歡的狀態忽然鬆了下來,像是電池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她靠在牆上,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鬆開抱著沈硯的手臂,往前一步,一頭栽進了他懷裡。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兩條手臂自然地從他腰側穿過去環住了他。
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攀附上來,臉埋進他胸口的位置,呼吸瞬間變得均勻而綿長。
沈硯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已經安靜下來的腦袋,無奈地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
他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林小禾在他懷裡哼唧了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指攥著他背後的衣料,完全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她安靜垂落的睫毛,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折騰之後的無奈和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以後堅決不能讓你碰酒了。"
他彎下腰,把她打橫抱起來走進臥室,輕輕放到床上。
林小禾翻了個身,手在被子裡伸出來摸索著,碰到他的手腕就攥住了,攥得緊緊的。
沈硯在床邊坐了下來,沒有抽回手。
窗外的風聲被牆體隔在外面,臥室里安靜而暖融融的。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像一隻終於跑累了,找到窩的小野貓。
沈硯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以後堅決不能讓她碰酒"。
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睡得正香的姑娘。
他低下頭,嘴唇在她發頂碰了一下,聲音輕得像說給自己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