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把車停好上樓，玄關處還亮著那盞他出門前特意留的燈。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忽然看到茶几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盆小小的水仙，白色的小花剛開了兩三朵，在暖燈下安靜地吐著淡香。
他彎腰看了看，花盆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林小禾的字跡。
"晚上飯點時間抽空買的。新年快樂，沈先生。"
他站在茶几前面看著那張紙條，水仙的香氣從花心處慢慢散開，在安靜的空氣里瀰漫成一層薄薄的、清冽的甜。
他拿著紙條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夾進了旁邊劇本的封皮內側，和之前那些鉛筆批註放在一起，像是一頁新年剛添上的註腳。
他坐到沙發上，用手機拍了一張側面的照片。
畫面里能看到沙發靠背的一角、茶几上那盆新放的水仙、窗台上那串她之前掛上去的小燈籠，還有他脖子上的紅色圍巾，紅得暖融融的。
他沒有選任何複雜的濾鏡，發了一條新年祝福視頻，文案很短。
"新年好。祝大家平安喜樂。"
視頻發出去之後，他退出微博界面，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去廚房倒了杯水。
等他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手機屏幕已經亮得不像話了。
消息提示像潮水一樣湧進來，紅點的數字跳得他都沒來得及看清。
他坐下來拿起手機點開看了一眼，那條視頻發布幾分鐘，轉發和評論已經破了十萬。
評論區前排被粉絲們占領了。
"哥哥新年快樂！！"
"終於出現了！！消失一周了我以為你退網了！！"
"等等這個圍巾——這是什麼顏色？？紅色？？沈老師你以前不是只穿黑白灰嗎？？"
"視頻里那個沙發旁邊的小燈籠誰掛的？？"
"窗台上那個紅色的小掛件也太可愛了，不像是沈老師會買的東西。"
有人在評論里貼了連結，赫然是那條紅色圍巾的購買頁面截圖。
"同款圍巾已售罄，連結點進去灰了一片，姐妹們手速太快了吧？？"
底下跟了一排"搶到了""沒搶到""我連頁面都沒刷出來"的回覆。
熱搜榜上"沈硯紅色圍巾""沈硯新年祝福""沈硯同款圍巾售罄"三條詞條同時掛了上去。
那些之前因為沈硯婚訊而持觀望態度的品牌方，在看到那條動態和隨之而來的轉化數據之後。
私信和電話幾乎同時湧進了王哥的郵箱和手機。
一個消失了一周的已婚男藝人，只用一條戴著紅色圍巾的照片就讓同款售罄，這個數據在任何一個商業評估模型里都是正向的。
而粉絲們在搶完圍巾之後，開始了新一輪的"考古"分析。
有人把沈硯這一年的公開照片和視頻做了對比圖。
去年的採訪片段里他坐在白色背景板前面，穿深灰外套，表情平靜但整個人像是被框在一個乾淨的、沒有任何多餘雜質的格子裡。
而今年新年祝福里他坐在暖色的燈光下面，旁邊有水仙、有小燈籠、有一條紅色的圍巾。
整個人像是在那層乾淨的格子裡多了一層溫潤的、柔和的光澤。
有人做了一條時間線，把沈硯從第一次被拍超市購物到現在所有能被捕捉到的畫面按照時間排列，然後得出結論。
"這個人的磁場變了。以前他是那種'我很好但你們不要靠近'的清冷，現在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焐熱了，整個人多了一層煙火氣。"
底下跟了上萬條評論。
"嗚嗚嗚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嫂子對他真的很好吧"
"看到他現在這樣我比我自己談戀愛還開心"。
有些粉絲順著那條時間線，找到了林小禾那個唯一發過動態的社交帳號。
她的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公布婚訊的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過。
但即便如此，那條公告下面的評論區在短短几個小時內新增了上萬條留言，清一色是新年祝福和善意的調侃。
"嫂子新年快樂！"
"沈老師家的年夜飯一定很好吃吧？"
"嫂子雖然你不更新但我們還是愛你"
"求嫂子多發點日常吧我們想看沈老師在家是什麼樣子"
那些留言帶著一種暖融融的、被偶像的幸福浸泡過的善意，這是要把對沈硯的喜歡平移一部分到林小禾的身上。
林小禾對此毫不知情。
京都的除夕夜，老城區的年味最濃，人流量也大，突發狀況層出不窮。
林小禾自從和沈硯告別後，就和同事換班，出去巡邏了。
手機放在口袋裡靜著音，屏幕上的消息提示紅點已經攢了厚厚一疊，但她完全沒有時間去看。
直到夜裡凌晨兩點多，當天的警情總算告一段落，她才有空坐下來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看到無數條來自沈硯粉絲的新年祝福和同款圍巾秒空的討論。
她劃了幾條，然後翻出沈硯的那條視頻，點開看了一眼。
照片裡他戴著那條她買的紅色圍巾坐在沙發上，旁邊是那盆她悄悄放好的水仙。
他坐的那個位置，正是看她平時習慣坐的那個位置。
林小禾坐在值班室的辦公桌旁邊，握著手機，看完了那條新年祝福動態。
然後又翻看了一下下面的評論，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關掉屏幕，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冰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心卻是暖暖的。
林小禾重新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給沈硯發了四個字。
"我換班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新年快樂，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