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是他們認識以來最安靜的一段時光。
沒有人催他們起床,沒有日程表,沒有需要回復的消息。
早晨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的時候,林小禾會先醒,趴在枕頭上看沈硯還在睡的側臉,然後悄悄溜下床,去翻他書架上那些舊書。
沈硯會在她翻到某一頁停住的時候從身後走過來,看一眼書脊,說一句"那本是我高中時候看的"或者"這本拍第一部戲的時候買的"。
他們窩在沙發上看書閒聊,有時候林小禾還會拉著沈硯大呼小叫的玩兩把遊戲。
溫馨的日子裡就連冬日的陽光都變得溫暖和煦。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林小禾把戒指摘下來,放進床頭櫃那個黑色絨面盒子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無名指,指紋還留著一圈淺淺的戒痕,然後關上了抽屜。
到單位換上警服之後,她在鏡子前面整理領口的時候餘光掃過自己的手。
制服袖口的紐扣剛好扣到手腕的位置,什麼都看不見。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反詐宣傳的視頻按部就班地更新著。
她把春節前後接到的幾個典型案例整理出來,編成了新一期的腳本,內容是冒充客服退款騙局。
攝像的時候她的狀態跟節前一樣自然,甚至因為休息了幾天的緣故,語速和節奏比之前更鬆弛了一些。
視頻發布之後播放量穩步上升,評論區除了討論反詐內容的觀眾,還有不少眼熟的ID留了言。
那些之前一直蹲守在她公開社交帳號的粉絲轉到了這邊。
有人在底下問了一句"嫂子今年還更新日常嗎?"
有粉絲替她回了"這是工作號大家別在這裡問私人問題"。
那條留言很快被淹沒了。
沈硯那邊的演出安排也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網上的討論從"沈硯解約後商務流失"逐漸轉向了"他最後一場公司演出會不會帶家屬"。
有些營銷號在演出前幾天發了分析帖,截圖了她以前在社交帳號上發過的內容和沈硯那次在海市演出時兩人的同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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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文帶著一種"你們懂的"的暗示:"上次嫂子高調探班,這次還會去嗎?"
底下評論區有人期待有人起鬨,也有人覺得不應該過多關注藝人的私生活。
演出前沈硯給宋怡打了電話,說了演出時間和座位位置。
宋怡在電話那頭問了一句"要不要叫我那幾個老姐妹一起",沈硯說"票留了五張"。
演出當天直播的畫面上,沈硯在台上唱到第二首歌的時候,目光在某一刻似乎往觀眾席第一排偏左的方向停了一會兒。
那個停頓很短,但導播的鏡頭還是捕捉到了這個細節,順著他的視線切了一個觀眾席的近景。
畫面里是幾個中年女性,穿著打扮都很日常,正舉著燈牌,笑得前仰後合。
導播的鏡頭很快又切走了,但那個畫面還是被不少觀眾截了圖。
彈幕里有人疑惑"沈老師是在看誰",有人開玩笑說"可能是看到什麼熟悉的阿姨了"。
自然也有人失落"嫂子這次沒來啊"。
沒有人知道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的那個穿紅色毛衣、舉著燈牌笑得最開心的阿姨就是林小禾的母親。
演出結束後沈硯回到後台,把宋怡發來的一條消息轉給了林小禾。
那條消息是一段小視頻,畫面里宋怡跟兩個姐妹站在場館外,手裡舉著沈硯的海報和燈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今天追星成功了!我女婿唱的!"
視頻里她的聲音又亮又響,帶著一種"我終於等到這一天"的得意。
林小禾看著那段視頻笑了好一會兒。
然後截圖發給沈硯:"媽這趟追線下比你任何宣傳都管用。她回去能講一年。"
沈硯回了一個簡單的"嗯"字,後面跟著一張宋怡演出結束後在後台匆匆拍的一張合照。
宋怡站在沈硯旁邊,笑得眼尾全都是細紋,手裡還攥著那塊沈硯的應援燈牌。
好事者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有人在截圖里注意到沈硯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素圈戒指。
他之前公開場合幾乎沒有佩戴過戒指。
這個發現立刻引出了一輪新的討論。
"沈老師終於戴婚戒了"
"這枚戒指看著像是定製的"
"看看嫂子有沒有同款"
順著這個思路,他們去翻看了林小禾更新不久的反詐宣傳視頻。
把每一幀都截下來放大看了,發現林小禾的手上確實沒有佩戴戒指。
這個發現讓部分蹲守者有些失望。
不管網上怎麼評論,沈硯和林小禾作為當事人,從未給過正面回應。
對於林小禾的身份大家也都是猜測,也因為她職業的特殊性,沒有引來惡意地揣度。
接下來的一個月,沈硯的事業徹底進入了一段安靜期。
那些原本的代言陸續到期,有兩家明確表示不再續約,另外幾家也以一種"等您這邊穩定了再談"的方式擱置了合作。
"沈硯婚後商業價值大幅下滑"
"解約後影帝無人問津"
"沈硯恐成下一個過氣男演員"
這樣的標題時不時出現在某些營銷號推文的首頁,評論區裡有嘲笑的、有看熱鬧的、也有替他說話的粉絲。
林小禾某天晚上刷到其中一條推送的時候,沈硯正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翻他那本劇本。
她看了看那條推文里配的"沈硯最新街拍"照片。
是他被偷拍的一個模糊側影,穿著家常的衣服,手裡拎著一袋菜,看上去確實不如以前那些精心造型的機場圖那麼有"頂流"的氣勢。
然後她側頭看了沈硯一眼,他正專注地低頭看劇本,手裡的筆在某一頁的邊緣做了個記號。
暖燈的光從他的側臉輪廓一路滑到那本書的紙頁上,像一層安靜的、不用解釋的底色。
她沒有提那條推文的內容,只是把已經涼了的茶杯換成了熱茶放回茶几邊緣,又坐回了沙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