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ID是"硯台底下好乘涼"群里的老粉，頭像是一張沈硯早年跑龍套時期的劇照截圖。
她點開來看，對方發來了一段短視頻，畫面里沈硯正站在攝影棚門口跟導演說話。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側臉輪廓拉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剪影。
配文是："今天正好在片場附近辦事，順手拍的。嫂子你看就行，別往外傳。"
林小禾把那段視頻看了兩遍，然後回了一句："謝謝。"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林小禾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時候忽然好想進粉絲群看看。
但她那個原來的號自從公開婚訊之後就再也沒有在粉絲群里冒過泡。
她想了想，註冊了一個新號，頭像換成了一張沙漠的風景圖，暱稱隨手取了個"西北的風"。
申請進"硯台底下好乘涼"的時候，她在理由欄填了"劇粉，想蹲蹲物料"，不到兩分鐘就通過了。
群里依然熱鬧，像她第一次進去時那樣。
有人在分享今天的片場路透，有人在發沈硯早年的採訪片段截圖，有人把沈硯在各個劇里說過的經典台詞做成了合集發出來。
她劃著名那些消息，忽然覺得，雖然她隔著幾千公里，雖然他的消息每天只有短短几行字。
但通過這些人的眼睛和分享，她也能捕捉到他每天的狀態和動態。
她看了幾條沈硯早年的物料。
其中有一段是他剛出道那年在某部小成本劇里演一個只有幾句台詞的小角色，鏡頭從遠處推近的時候他站在一扇舊木門旁邊，表情安靜而專注。
她盯著那段畫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進度條拖到開頭，又重新看了一遍。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西北沙漠深處，沈硯正坐在片場旁邊的小馬紮上，面前的監視器亮著剛才那條回放的畫面。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設置的那個特別提醒——"反詐小禾"帳號更新了新視頻。
他沒有立刻點開，等到這個鏡頭終於過了之後，他走到棚外的沙地上。
西北的風裹著沙礫從他身側刮過去，他背著風站在那裡，點開了那段視頻。
畫面里林小禾穿著那身英挺的警服，正在講冒充客服退款騙局。
她的語速比之前更從容了些，尾音帶著那種她在鏡頭前不自知就會揚起的弧度。
他看完之後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推開門走進了攝影棚。
林小禾正貼著面膜，閉眼仰躺在沙發上，手機響了那兩聲她沒急著接，等震動持續到第三下的時候她才伸手摸過來，目光掃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沈硯"兩個字，配著他那張她存了很久的《長夜行》謀士劇照頭像。
她猛地坐直了。
面膜的邊緣因為她這個動作而微微翹起來一角，她沒顧上按平，第一反應是用拇指擦了擦屏幕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視頻通話，沈硯打來的，信號欄顯示滿格。
她點了接聽，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先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酒店房間背景，然後是他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央，距離近到像是正坐在床頭。
她的第一句話出口的時候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高了半個調。
"沈硯？你怎麼今天能打視頻？你今天不拍戲？"
語速快得像是在爭取一個隨時可能斷線的窗口。
沈硯靠在枕頭上，手機被他拿得稍微遠了一些，讓她能看到他整個人的輪廓。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袖T恤，頭髮比出發時長了一些，被西北的風沙打磨得帶著一種乾燥的、粗糲的質感。
"今天沒有我的戲份，回酒店休息。"
林小禾湊近了屏幕，眼睛在面膜上方那塊露出來的區域裡亮晶晶的。
她認真地端詳著他的臉，像是在比對他和出發前有什麼變化，片刻的觀察之後她開口了。
"沈硯你皮膚粗糙了，而且你嘴唇有點乾裂。"
她說著把鏡頭翻轉了一下，對著旁邊茶几上那管還沒拆封的潤唇膏掃了一圈又轉回來。
"潤唇膏在我這兒，我忘了塞進你箱子裡了。你明天去當地買一管，別偷懶。"
沈硯看著鏡頭裡敷著面膜，額前碎發被粘起幾縷，目光隔著屏幕依然亮堂的一張臉，回答的聲音帶著一點只有在收工之後才會出現的鬆弛。
"知道了。"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面膜貼歪了。"
林小禾抬手一把撤掉了面膜，然後重新靠進沙發里，把手機立在茶几上，讓自己整個人出現在畫面里。
她仰著臉，臉蛋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銀光。
"你今天收工早，明天呢？明天的戲份重不重？"
"明天有一場大戲，從早到晚。"
沈硯回答得簡潔，但目光一直落在屏幕里她那張明媚的俏臉上。
他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盯著她已經看了好一會兒了。
林小禾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沈硯你剛才是不是一直在盯著我看？"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被識破之後反而理直氣壯的得意，像是一隻貓被人看到正在盯著某個方向時，反而把尾巴翹得更高了。
沈硯沒有否認："嗯。"
林小禾用掌心按了按臉上的精華液，舉著手機往衛生間走，邊走邊說話。
"我今天在粉絲群里看到一段你在沙漠裡蹲著畫走位圖的視頻。那個帽子是誰給你買的？你平時根本不戴那種寬檐帽。"
她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過來，伴隨著水流沖洗的聲音和鏡子反光的光影交疊。
沈硯靠在枕頭上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響，嘴角的弧度像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一樣，一直沒有收回去。
她洗完臉重新出現在畫面里的時候，額頭上的碎發被打濕了一些，貼著皮膚。
她湊近了屏幕看他，發現他的嘴角依然帶著那個弧度，忽然停下來看著他。
"沈硯。你笑什麼？"
沈硯的目光落在她額頭那些被打濕的髮絲上，過了一會兒才回答。
"沒什麼。就是看到了你，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