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翻了個身，手臂從被子邊緣伸過來，落在林小禾握著手機的手背上。
她正盯著屏幕上一段被反覆截圖轉發的評論合集，指尖停在那條"他那種幸福感的濃度是藏不住的"上面，嘴角的弧度已經掛了有一會兒了。
他偏過頭來，下巴擱在她肩頭，目光落向屏幕。
"看什麼這麼高興？"
林小禾被他突然湊近的氣息驚了一下，手指在屏幕邊緣微微蜷起，然後她把手機往他那邊偏了偏。
"網友在深度剖析我們的婚姻生活。"
沈硯低頭看了幾行，那條合集裡截取了幾段評論，分別來自不同用戶，用詞各異，但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把領證那天說成一件跟劇本一樣重要的事。"
"他做菜的時候提到'她喜歡吃'的那個語氣，跟聊其他話題不一樣。"
"感覺他是真的在經營一段關係，不是那種在公眾場合裝出來的。"
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偏過頭來在她的額角落了一個吻，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道吻的餘溫里。
"愛妻者會發達，誠不欺我。"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後側過頭來看他。
"你在哪學的話？"
沈硯已經把目光轉回屏幕上了，手指在她握手機的那隻手旁邊輕輕點了一下屏幕邊緣。
"評論里看到的。"
手機的鈴聲在他們靠在一起看評論的間隙里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出"方圓"兩個字。
林小禾接起來的時候按了免提，方圓的嗓門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從昨晚到現在，網上全是你倆的狗糧，我刷了半宿，吃得我膈應。我不管，你得讓沈大廚做一桌滿漢全席來慰勞我。"
林小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沒換的睡衣，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剛醒沒多久的餘韻。
"還沒起床呢。"
方圓在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拐了個彎，帶著一種"我已經懂了"的意味深長。
"從不睡懶覺的人到現在還沒起床，你倆昨晚是有多激烈？"
林小禾的臉在那一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頸，只是方圓接下來的話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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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你這個體能變態的賴床，說明我們沈影帝很行啊！」
林小禾偷瞄了一眼沈硯，他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小禾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聲音帶著一種她試圖通過提高音量來掩蓋的羞赧。
"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方圓在那頭笑了一聲，然後繼續用那道已經被挑起來的語調往下走。
"那不然呢？我是來驗收節目效果的。你們兩口子現在是全網公認的模範夫妻，我看評論里有人把沈硯一臉不值錢的炫耀笑容，剪成了短視頻循環播放。"
林小禾正要回一句，沈硯側過頭來對著話筒，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去。
"秦錚有時間的話，下午一起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方圓的聲音再次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比剛才慢了半拍，像是正在調整措辭和語氣之間的銜接點。
"行，我問問他有沒有空。"
她說完那句之後沒有等回復，直接掛斷了電話，屏幕暗下去之前還能聽到她那邊輕微的背景音變化，像是一道因為切換了接收對象而出現的短暫信號波動。
林小禾對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屏幕眨了眨眼，然後偏過頭來看向沈硯。
"她能直接掛你電話，挺難得的。"
沈硯已經側身坐起來了，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床腳的衣服。
"她掛的不是我電話，是整段對話。我在她那邊，可能屬於不適合繼續寒暄的選項。"
下午六點半，門鈴響了。
方圓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瓶紅酒，側過身露出她身後半步的秦錚，他也提了一盒茶和一袋水果。
秦錚換鞋的時候目光從玄關穿過客廳落向陽台方向，視線在那裡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用一種他平時考察項目場地的節奏來評估這個空間。
他在客廳沙發上落座之後目光環顧了一圈室內布局，然後轉向沈硯。
"你們住這邊？"
沈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買的時候考慮她上班方便，離她單位近一些。"
秦錚順著他的話頭看了看牆角的綠植和書架上排列整齊的書籍，沒有對空間本身做出評價，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位置選得挺好的。"
飯桌上的菜擺了七八道，沈硯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了三趟。
最後一道湯端上來的時候方圓坐在桌邊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側過頭來對林小禾說了一句。
"你這日子過得確實讓人眼饞。"
林小禾正在夾菜，筷子的動作沒有停頓。
吃到後半程的時候秦錚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沈硯身上移過來。
"有件事提前跟你說一聲。公司那邊的上市流程推進得還算順利，不出意外的話，三個月後能在港交所掛牌。"
他說到這裡，像是正在替一道即將被拆封的文件預留出足夠的空間，微微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
"屆時你會成為公司第三大股東，我希望你能過去一趟，一起參與敲鐘。這是你應得的位置。"
沈硯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他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落得平穩無聲。
"具體日期定了提前告訴我，我那邊把檔期調開。"
秦錚點了下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把話題自然地引向了桌面上那道新上的魚，用餐具的邊緣沿著魚腹的弧線輕輕點了一下。
"這個魚的火候掌握得挺好。"
沈硯順著那根筷子看了一眼魚腹的切口，沒有接話。
只是微微側過頭來，把目光落在了對側正在低頭喝湯的林小禾身上。
在她的碗沿邊緣停了一瞬，然後重新收回到桌面上。
自然的給林小禾的碗裡添了一塊糖醋排骨，仿佛公司上市都沒有老婆吃的開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