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方圓和林小禾盤腿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低，兩個人各自抱著半杯喝到一半的溫水。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音和碗碟碰撞的輕響，偶爾夾著沈硯和秦錚簡短交換的語句。
"這個放上面就行。"
"盤子我來擦。"
兩道男聲在那麼近的距離里保持著一道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已經習慣了這道工序。
方圓側過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沈硯正背對著客廳站在水槽前面，秦錚站在他旁邊遞碗碟。
她的目光收回來落在手裡的水杯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掏出手機翻了兩下，把屏幕轉向林小禾。
"你看這個。"
林小禾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張短劇的截圖，畫面里一個年輕男演員正穿著深色西裝坐在辦公桌後面，側臉被燈光勾勒出銳利的輪廓線。
"我最近追的這個，演技一般，但臉是真的好看。每次看到這種畫面我就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長得好看的人。"
林小禾看了一眼那張截圖，又把目光轉向廚房方向。
"那個長得也挺好看的。"
方圓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把手機收回來。
"那不一樣。那是你家那口子。我說的是外面那些。"
林小禾沒接話，目光在廚房方向那道正在彎腰擦灶台的輪廓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帶著一種她在談起沈硯時才會不自覺地放慢下來的節奏。
"以前做夢也沒想過，有一天頂流影帝會為我洗手作羹湯。"
方圓低頭轉了一下手裡的杯子，目光落在那張截圖邊緣的logo上，整理了一下措辭。
"以前我也覺得短劇里那些霸總又裝又傻缺。現在看著自家的，養眼又好用。"
方圓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保持著平時那種熱情的節奏，只是語速放慢了一些。
林小禾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覺得他不裝了？"
方圓沒有直接回答，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跟剛才沒什麼變化。
"裝還是裝的。只是現在不討厭那層裝了。而且他裝了之後確實管用。"
方圓和秦錚告別的時候，秦錚已經換好了鞋站在門口。
方圓經過沈硯身邊的時候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味道不錯。下回有這待遇記得叫我。"
然後踩著台階走進了夜色里。
秦錚跟在後面，在關上門之前側過頭來對沈硯說了一句，"敲鐘的事，你要放在心上。"然後帶上了門。
回去的路上方圓坐在副駕駛，車窗半開著，夜風把她的發梢吹得微微擺動。
她的視線落在前方路燈明滅的街面上，坐了一會兒，她開口說了一句。
"真羨慕小禾。老公養眼能賺錢，做飯還那麼好吃，最主要的，那個寵溺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
秦錚握著方向盤，在下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需要我學廚藝嗎？"
方圓愣了片刻，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自己膝蓋上，腦海中浮現出秦錚穿著圍裙站在廚房裡的畫面。
她果斷搖了搖頭："不用。你穿圍裙的畫面——太違和了。"
秦錚的嘴角彎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既然你就好我這一款，那就沒必要羨慕別人。明天我讓助理找個私廚，以後想吃什麼隨你點。"
方圓的手指在安全帶的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偏過頭來看向他，目光里的弧度比剛才大了那麼一點。
"這才是你剛才那句話的完整版本。"
秦錚沒有回答，但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短暫地鬆開了一下，在她手背上覆了一瞬，然後重新握回了方向盤，在綠燈亮起時平穩地駛過路口。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熄了火。
方圓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鞋跟落在水泥地面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顯得比白天更清脆一些。
秦錚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跟上，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正低頭看手機，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走進去，秦錚跟在她後面。
電梯門合上之後，他在電梯門閉合的聲響里伸手按了關門鍵，然後在那個封閉的空間裡把方圓按在了電梯轎廂的內壁上，嘴唇落在她頸側。
電梯在他們所在的樓層停下之前，那道窄小的空間裡的氣壓已經被他完成了重新調整。
他把嘴唇從她頸側移開的時候看了一眼樓層顯示屏，然後鬆開手，退後半步，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空無一人，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她按指紋開門。
進門之後方圓剛放下包包，秦錚隨手帶上門，這一次他沒有再給她緩衝的時間，他直接把她調轉方向按在門板上，用嘴唇封住了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下一句話。
他的手指順著她外套的下擺探進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層布料正沿著她腰線的弧度被緩慢地推送上去，指尖的力度和控制感精準地吻合著他的行事風格。
他把她從門板邊帶離的時候托住了她腿彎的位置，讓她整個人懸空了一段距離。
她的後背抵到臥室門框邊緣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響，但他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靠上那道邊緣時沒有再發出多餘的聲音。
方圓感覺到他俯下身來解開她衣領的時候，手指順著她鎖骨的內側緩慢滑過。
夜色沿著窗台的輪廓延伸，把房間內的光線壓到最暗的檔位。
方圓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呼吸重新落回一個穩定的節奏，側過身來看著他的輪廓被窗外滲入的光線勾勒出一道邊緣。
秦錚在她用目光追蹤那道邊緣的時候偏過頭來，握住她的手腕攏在掌心裡，像是完成了一次他已經等待了足夠長的時間才兌現的扣合。
三個月後，秦錚公司上市的日期正式確定。
沈硯在收到通知的當天確認了行程，把檔期里的空餘位置重新排了一遍，確保敲鐘儀式前後兩天沒有其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