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窗簾縫隙里剛滲進一層灰白的光，玄關處就傳來了指紋識別的聲音。
林小禾還半夢半醒，聽到客廳方向傳來宋怡壓低的聲音。
"她應該還沒起床吧？你把早餐拿進廚房，我去看看。"
林正天在後面接了一句："你小聲點，別吵醒她。"
林父話音剛落，宋怡已經習慣性的推開了臥室的門。
林小禾感覺到門軸轉動的聲響時已經來不及了，沈硯的手臂還搭在她腰側，被子蓋到肩膀的位置。
宋怡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床上那兩個靠在一起的輪廓上，臉上的表情從"我來送早飯"快速切換成"我是不是走錯門了"。
然後她迅速後退一步，帶上了門，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比剛才高了一度。
"你們繼續睡！我什麼都沒看見！"
林小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悶在枕頭裡。
"媽——你進來之前能不能敲個門？"
宋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回來，帶著一種她已經盡力在調整措辭但仍殘留著慌亂餘韻的節奏。
"我習慣了家裡只有你一個人住，還不都怪你老公經常不在家。"
宋怡說這話的時候，多少有點心虛。
旁邊的林正天補了一句，"讓你別冒失"，然後廚房方向傳來碗碟被放在檯面上的聲響。
兩人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粥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碟醬菜和兩個煎蛋。
宋怡坐在餐桌邊低頭喝粥，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迅速收回目光，像是要把方才那道畫面從短期記憶里徹底刪除。
林小禾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的溫度剛好。
沈硯向岳父岳母問好之後，在她旁邊坐下，端起粥碗的動作自然從容。
宋怡的目光在他臉上快速掠過，又落回自己面前的碟子上，她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語氣。
"我今天過來，是四合院那邊讓帶句話——老人家想你們了，而且趙德明的女兒回國了，今天要去四合院拜訪，讓你們也過去一趟。"
林小禾放下勺子："趙叔叔的女兒？"
"嗯，一直在國外，這次回來好像準備在國內發展。"宋怡說，"他特意打電話說想讓你們也見見。"
林小禾側過頭看了沈硯一眼，他正在低頭剝雞蛋，完全默認了這個行程安排。
林小禾轉回來看向宋怡："那吃完飯就過去。"
四合院門口的石板被上午的陽光曬得微微泛著暖意。
林小禾推開院門的時候正屋裡已經傳來說話聲。
她先看到的是趙德明。
他正坐在正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側著頭跟老爺子說話。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趙德明，落在他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短外套，頭髮染成淺棕色，在陽光下有些扎眼，她翹著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也端著一杯茶，但沒怎么喝過，杯沿的位置乾乾淨淨。
這打扮，妥妥的一個精神小妹。
一行四人穿過院子走進正屋的時候，那個年輕女孩的目光從門口方向掃過來，先落在林小禾身上，然後越過她落在沈硯身上。
她的視線在沈硯臉上停了一會兒，從眉骨到下頜線，慢慢掃了一遍，然後偏了一下頭，轉向趙德明，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直白。
"爸，這國內頂流影帝，感覺也就那樣吧。"
趙德明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放下茶杯，看向女兒的方向，眼角有著不易察覺的無奈。
隨即轉向林小禾和沈硯的方向，神情切換成了一副殷勤的語氣。
"小禾來了？快坐快坐。我剛才還跟老師說到你呢，說你現在的工作方向專門針對未成年人的保護，這孩子——"
他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然後轉回來接著說道，"我這不成器的女兒，往後在京都，勞煩你多上點心。"
林小禾正彎腰在椅子上坐下來，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
"趙叔叔，您這意思是......"
"她打算留在國內了。"趙德明說，"我這個做父親的，總得替她考慮周全。她在國外待久了，回來之後什麼都要從頭開始。你是做這一行的，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提醒的，你多指點指點她。"
結果精神小妹並不領情，把茶杯放在旁邊的几案上，嘴角帶著一道她並不打算收回去的弧度。
"她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趙德明看了她一眼，沒有接她的話，只是轉回來繼續跟林小禾說話。
"這孩子從我寵壞了，我這邊確實管不太住。"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層他不常在外人面前展露的、關於父親身份的無奈。
精神小妹聽到父親那句"管不太住"時側過頭去看了他一眼，但這次她沒有接話。
大家閒聊的時候，精神小妹的目光再次落到沈硯身上，她下巴微微抬高了一些，用一種她已經提前想好了措辭的語氣開口。
"我要進娛樂圈，你帶我。"
沈硯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趙德明身上，等待他的解釋。
趙德明在他開口之前先接過了話頭，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雅琪媽媽走得早，那時候她才五歲，我工作忙，照顧得不夠周到，她難免任性了些，養成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性子。這丫頭早就念叨著想進娛樂圈了，國外的環境我實在放心不下，但又拗不過她，就想到了你。"
他的聲音不再是商界大佬的沉穩，帶著幾分老父親的無奈。
宋怡陪著兩個老太太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方向走出來，把果盤放在桌角，在旁邊坐下來，拉起了家常。
而精神小妹依然保持著那副傲嬌的姿態，目光赤裸裸的盯著沈硯，執拗的想要一個答案。
「趙叔，現在大家都在說影視寒冬，這可不是空穴來風，這個時候進娛樂圈，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