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和秦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包廂里的氣氛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支撐的樑柱，原本圍坐的幾個人開始陸續站起來收拾東西。
王哥把手機放進口袋，朝沈硯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改天再聚，我先撤了。」
陳小北也跟著站起來，趙雅琪低著頭跟在最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小禾，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一下嘴，然後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腳步。
包廂門合上之後，服務員進來收拾桌面，杯盤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硯站在窗邊沒有動，林小禾走過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他。
「走吧。」
沈硯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接過她遞來的外套穿好，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
走廊里的燈已經調暗了一檔，腳步聲被地毯吸收了大半，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細響和偶爾踩到不平整處時發出的輕微悶響。
回家的路上車廂里一直很安靜。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一格一格地滑過，在沈硯的側臉上交替投下明暗的光影。
林小禾握著方向盤，在等紅燈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像是正在看那道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面，又像是在看別的東西。
她沒有開口，等綠燈亮起的時候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林小禾把車停好之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單元門，樓道門合上之後她感覺到他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
林小禾進門換鞋的時候，彎腰解開鞋帶，直起身來的一瞬間她轉過身，在沈硯還沒來得及走向客廳之前，已經一步跨到他面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的位置。
沈硯被她這個動作帶得微微頓了一下，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落下來，搭在她後背的位置，動作比她預想中輕一些。
林小禾從他懷裡仰起頭來，聲音還帶著埋在他胸口時的餘溫。
「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孩子？」
沈硯的手在她後背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後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悶著傳下來。
「剛才的心情像是坐了跳樓機，我只是還沒緩過勁。」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林小禾感覺到他貼在她後背的手掌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她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一些，仰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她預想中放得更輕了一些。
「以前總覺得你還年輕，應該給你一些時間，沒有想過寶寶的事。但是剛才得知你可能孕育了一個我們的寶寶，心中是一種被驚喜填滿的滿足感。」
林小禾在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他的眼睛，感覺到沈硯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特屬於父愛的柔軟，正從眼底沿著輪廓的邊緣緩緩漫上來。
她抬起手，伸手在他嘴角的位置輕輕碰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刻意放輕的調侃。
「沈先生既然這麼喜歡孩子，那我們就多生幾個。」
沈硯被她那句"多生幾個"弄得頓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嘴角那道弧度從被碰過的地方慢慢向兩側延伸開來。
他重新把她攏進懷裡，低頭的時候嘴唇落在她發頂的位置，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孩子我們肯定會有。但我更知道你對事業的熱愛，等你完成進修目標，我們就開始備孕。」
林小禾靠在他胸口，聽到他說的這句話，感覺到胸腔里的震動正沿著布料傳到她耳側。
她在他懷裡笑了一下，嘴角落在他衣料上的位置停了一瞬。
然後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微微踮起腳，側過頭來在他喉結的位置落了一個吻。
沈硯在那道觸感落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同一個方向匯聚。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是一道不加掩飾的，已經不需要再通過語言確認的欲望。
他低下頭，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手掌從她後背滑到她腰側的位置，順著那道弧度向她的衣擺邊緣移動。
林小禾的手指攥著他外套的衣襟，在他後退的時候跟著他往前走了兩步，鞋尖碰著他的鞋尖，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從玄關移動到客廳。
客廳的燈還亮著，光線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之間的空隙填滿成一片均勻的暖色。
沈硯的後背碰到了沙發靠背的邊緣，他側過身來調整方向，把她帶向走廊，走廊壁燈的光線在他們經過時短暫地亮了一下又暗下來，像是為這段移動提供了一段剛好夠用的照明。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衣領滑到他的後頸，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正在隨著那道路徑的延伸而緩慢升高。
臥室的門沒有關嚴，他用肩膀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轉動聲，然後他側身帶著她走進去。
他彎腰把她放在床沿的時候，衣擺的位置已經比進門時偏移了一些，她躺下來的時候感覺到床單的涼意透過衣料貼著後背，但很快就被他俯下身來的溫度覆蓋了。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的位置，指腹沿著衣擺邊緣的弧線慢慢向上移動，在那個過程里他低頭的時候嘴唇從她嘴角滑到頸側，又沿著她鎖骨的輪廓繼續向下移動。
林小禾感覺到自己的呼吸節奏正在被那道均勻而持續的移動拖進一道更深的軌跡里。
她仰起頭，手指穿過他的發間，感覺到他低頭時，嘴唇在她肩頭的位置短暫地停了一下，像是為她留出一道她隨時可以暫停的間隙。
她在那道暫停的間隙里微微側過頭來，聲音被他的呼吸和燈光共同拉成一道柔軟的曲線。
「再給我兩年時間。」
沈硯低頭，嘴唇重新落在她頸側的位置，她聽到他在那道吻的間隙里應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
「好。」
那道聲音的質地和她此時正貼著的，他微微繃緊的肩線保持著相同的時間感，像是在同一張答卷的不同位置填下了同一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