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聽到秦錚在電話那頭跟人確認場地和日期的時候，已經站起來了，準備繞開他往門口走。
他剛邁出一步，秦錚掛了電話，一步跨到他面前堵住了去路。
沈硯停下腳步，偏過頭來看他，那層因為被打斷行程而不耐煩的神色在他臉上浮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秦錚，等他開口。
秦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認通話已經結束了，才抬起頭來看向沈硯。
「我最近要追孩兒她媽，沒時間管公司。你這段時間剛好閒著，明天來公司一趟，我們做個交接。」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他在談重大項目時才會有的篤定，像是在他心裡的日程表上，這件事已經被歸入了「已確認」的類別。
沈硯聽完這句話之後，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當初說好的，我出錢拿分紅，不參與經營管理。這事沒得商量。」
他說完直接朝門口走去，手已經搭上門把手了。
秦錚比他的手更快一步，在他擰動把手之前已經伸手壓住了門板，力道不重，但足夠讓那扇門保持在原位沒有繼續打開。
他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帶著一種他在商務談判中很少使用的，近乎於請求的尾音。
「兄弟，幫幫忙。這事關我的終身幸福。」
沈硯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來看他。
「你這是什麼歪理？按你這麼說，是不是當老闆的都得孤獨終老了？」
秦錚的手還按在門板上，他沒有接住沈硯那句反問。
但他開口的時候，臉上那種因為被逼到牆角而不得不亮出底牌的表情浮了上來。
「我預約到了艾莉瑞亞。你想要的婚紗設計，我全包了。」
沈硯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安靜了片刻，然後鬆開手，轉過身來面朝著秦錚，他的表情從剛才那副「沒得商量」的弧度緩和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同意，但也沒有馬上拒絕。
「艾莉瑞亞的檔期排到了明年。」
秦錚的手從門板上放下來：「我知道。但我有辦法讓她把你的單子提前插進去。前提是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來處理私人事務。」
沈硯沒有接話，他站在原地，像在腦子裡翻一本已經合上的帳本，把艾莉瑞亞那條路徑和秦錚那兩個月的提議放在同一頁的左右兩側，比較了一下各自的重量和可行性。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里的餘地已經被他收窄到可以迴旋的程度。
「兩個月太長了。一個月。」
秦錚準備討價還價，但沈硯在他開口之前已經重新搭上了門把手。
秦錚看到他那個動作，聲音比他自己的計劃快了一拍。
「成交。明天你來公司，我們做交接。」
沈硯被秦錚這麼一耽擱，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換鞋走進客廳的時候，林小禾正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看到他進門的時候笑了一下：「快去洗手，今天嘗嘗我的廚藝。」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賣相跟她平時在周末有空時做的水平差不多，但菜量比平時多了一些。
林小禾在沈硯對面坐下來，在他夾第一筷子菜的時候開口問了一句。
「你今天怎麼回來晚了？被什麼事絆住了？」
沈硯把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放下筷子的時候語氣保持著他談正事時的慣常節奏。
「秦錚接下來一段時間要追老婆，讓我去公司頂一段時間班。」
林小禾夾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管理一家上市公司，你確定你可以？」
沈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公司上市以來，大型項目秦錚都會跟我過一遍，公司方向一直很穩，決策層也成熟，問題不大。」
他說到這裡，臉色忽然變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被他從記憶深處翻出來重新評估了一遍。
林小禾放下筷子看著他：「怎麼了？」
沈硯把水杯放回桌面上，表情有點氣憤。
「我好像被算計了。秦錚當初那麼殷勤地給我普及公司業務，估計就是在這兒等著我的。」
林小禾的筷子在她手裡停了一下，她看了看沈硯，又低頭看了看面前那盤還冒著熱氣的菜。
感覺這兩個男人實在是太兒戲了，一家上市公司，就這麼來迴轉手？
沈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之後表情恢復了他談正事時的節奏。
「看在他幫我解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他了。」
林小禾正準備夾下一塊排骨，停下筷子好奇詢問。
「你與什麼棘手的事了？我怎麼不知道。」
沈硯神秘一笑，「暫時保密。不過條件是去他公司頂班一個月。」
林小禾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在追問。
「那你去吧。」
她放下水杯之後又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咽下去之後，才開口補了一句。
「你別也把自己搞得太累。一個月的時間，把公司穩住就行，不用做出什麼成績。」
沈硯看著她關切的表情，笑著點了點頭，給林小禾添了一勺湯，然後在對面坐了下來，安靜地吃完了那頓飯。
同一時間，秦錚正在客廳里伺候方圓。
他把切好的果盤端到她面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確認剛燉好的湯還在灶上溫著，才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方圓正在沙發上翻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感冒了？怎麼戴著口罩？」
秦錚伸手碰了一下口罩邊緣。
「剛才打了幾個噴嚏，怕傳染給你，戴個口罩保險一些。」
方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把視線落回手機屏幕上。
秦錚在她低頭的時候往她旁邊坐遠了一些，還用目光測量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是在確保靠近老婆的同時不會傳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