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硯換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站在鏡子前面調整領帶的鬆緊。
林小禾靠在臥室門框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穿西裝的樣子，還真有霸總的風範。」
沈硯把領帶結推正，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我是不是應該擺出生人勿進的霸總氣場。」
林小禾被他這句話逗得，笑的前迎後合。
車子在曜恆科技公司樓下停穩的時候，沈硯推開車門走出去，保安從值班室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他一眼，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又縮了回去。
他穿過大廳走向電梯的時候，前台的兩個女生正在低頭說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然後在同一瞬間安靜下來，目光像被同一道指令牽引著同時落在他的方向。
有人張了張嘴又合上，有人下意識地站直了一些，像是還沒來得及決定要用什麼姿態來面對這個出現在前台附近的身影。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被壓低了但依然清晰的吸氣聲。
沈硯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高管們已經到齊了，桌子兩側坐了七八個人。
他走進去的時候，所有的聲音在同一時刻收住了。
坐在主位旁邊的一個男人最先站起來，朝他點了一下頭。
「沈總，這邊請。」
沈硯走到主位坐下來，他把面前的文件夾翻開，目光從桌面上掃了一圈。
然後開口，聲音保持著不緊不慢的節奏。
「這一個月，我會暫代秦總的位置。日常事務照常推進，大決策先過我這邊。」
他說完之後在文件夾的邊緣畫了一道線，然後把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在桌面上那些還在消化這道信息的面孔上。
「你們有什麼需要現在說的，可以先提。」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好幾個裝作路過的人。
有人手裡拿著文件夾，有人端著水杯，有人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但他們經過那扇門的時候，目光都會短暫地落在沈硯的輪廓上。
消息在茶水間和走廊里以一種比官方通知更快的速度蔓延開來。
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不是那個演《長夜行》的演員嗎？」
另一道聲音接在它後面落下來：「秦總說他是公司股東，但從來沒聽說他要來管公司啊。」
網上出現相關消息的時候，距離沈硯走進公司大門大約過了四個小時。
最先是一條關於路透和位置推測的文字描述，然後是有人從側面拍到的，他在電梯口與人交談的模糊照片，接著又有幾張照片陸續被發出來。
有人發言，措辭裡帶著一種對曜恆科技公司走向的擔憂，「讓一個演員來管理科技公司，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也有人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既然他是股東，那來公司應該不是臨時起意。」
還有人把重點放在了後續可能的影響上：「他要是真在那邊上班，那以後是不是會在科技領域也有動作？」
評論區裡的聲音從不同方向湧來，但討論的核心始終保持在同一道軌跡上。
沈硯在午休時拿起手機，看到那些討論時沒有滑動屏幕太久。
他看了一圈之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面上，然後拿起面前的文件繼續翻看。
而此時，沈硯的粉絲炸鍋了。
超話里的帖子從上午的"小說里的霸總照進了現實"逐漸演變成更具體的討論。
有人翻出了沈硯工作室與科技公司之間的合作記錄，有人整理了科技公司近兩年的公開財報，得出結論他管理的是一家處於上升期的健康企業。
帖子的結論落在"他是真的在認真做這件事，不是來玩票的"這個方向上，評論區排著隊刷"沈總好"和"老闆辛苦了"。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另一種不和諧的聲音也在以相近的速度擴散。
有人在相關話題下發了截圖和評論，措辭帶著一種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的角度。
"連頂流都開始去公司上班了，說明影視行業是真的不行了。"
還有人把沈硯接手的科技公司規模和業務範圍與他的演員身份做了對比，發了一篇分析帖，開頭寫道。
"當一個演員開始經營科技公司，說明這個市場已經容不下他了。"
帖子下面有人跟了一句，"沈硯也算是個聰明人，趁著還有影響力趕緊轉行"。
這兩種聲音在同一個話題頁里並排出現，像兩條在同一片水域裡以不同方向流動的支流。
沈硯在第二天上午的會議上收到了一條推送。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放下手機，沒有點開。
會議繼續進行，他在討論間隙里提了兩個關於技術方案的意見。
等桌面上其他人都接完話之後，他才重新拿起手機，解鎖屏幕，把那條推送劃掉了。
會後，沈硯在公司聽到不少流言蜚語，說的最多的就是：「我們公司現在比演員工作室還熱門。」
他都一笑了之。
林小禾是在午休時看到沈硯被拍到走出公司大門的一組照片的。
照片裡他正低頭看手機，步伐不快不慢，身後是科技公司大樓的玻璃幕牆，背景被光線處理成一片均勻的亮色。
評論區裡有人發了句「這個背影看著確實像個總裁」，也有人跟了句「有沒有可能只是去拍戲取景」。
林小禾沒有回覆任何一條評論，只把照片存了下來，然後鎖了屏幕。
晚上沈硯回到家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一些。
林小禾正在沙發上看書，他換好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來，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名封面。
林小禾合上書放在膝蓋上，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網上那些評論，你看到了？」
沈硯靠進沙發靠背里：「看到了。一半說我厲害，一半說我快失業了。」
林小禾把書本捲成話筒的模樣，笑容略帶揶揄的調侃。
「採訪一下沈總，演員和霸總這兩個職業，你更傾向哪一個呢？」
沈硯寵溺一笑，坐直身體，很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我傾向哪一個，取決於沈太太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