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看到趙德明的回覆時，輕笑了一聲，指尖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他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給您送一個大客戶，順帶給雅琪妹妹的新戲拉一個投資者。」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等了一會兒，屏幕那頭安靜了幾分鐘，然後趙德明的回覆跳了出來。
「你小子會這麼好心？說吧，什麼來路。」
沈硯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偏斜的日光，低頭回了一句。
「張惠。做技術的，公司不大但底子紮實。現在卡在技術封鎖的節骨眼上，缺一條跨境的通道，趙叔那邊正好有她需要的資源。雅琪那個項目給她一個定心丸的引子。」
趙德明那邊又安靜了片刻，然後他的回覆比剛才短了一些，但語氣明顯比剛才鬆動了。
「我周三回來。你安排周日晚飯，地方你定。別太張揚。」
沈硯看完之後回了一個「好」字，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下午兩點剛過，趙誠敲開了沈硯辦公室的門。
「沈總，張總到了。」
沈硯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張惠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她的助理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隻公文包。
張惠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裝，比昨晚的絲質上衣更正式一些，但姿態比昨晚鬆弛了一點。
沈硯側身讓出門口，伸手指了指沙發區。
「張總，坐。喝什麼？」
張惠在沙發區落座，把外套扣子解開了一顆，側過頭來看他。
「茶就行。」
沈硯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接過趙誠端來的茶放在茶几上，然後他靠進沙發里，沒有急著開口。
張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她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沈總昨晚提到趙德明先生——你是從哪裡知道我現在處境不妙的？」
沈硯伸手拿起自己那杯茶，杯沿在嘴邊停了一瞬，他放下杯子。
「去年在海市，一場私人宴會上見過張總。當時趙叔的產業正在向國內傾斜，那晚我正好也在場，看到了張總在二樓跟人說話時那個狀態。後來了解了一些行業動向，就知道張總正在找的那條路，趙叔那邊正好有。」
張惠盯著沈硯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重新評估她昨晚對他的判斷是否準確。
她放下茶杯：「那晚趙總帶的那幾個上三樓的年輕人里，有你？」
沈硯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口。
「張總，我今天的身份是曜恆的代理負責人。昨晚那頓飯，有的事可以當閒聊，有的事只能等坐在會議室里才能說清楚。」
張惠沉默了一瞬，她靠進沙發里。
「沈總只要願意牽橋搭線，後續兩家的合作都好說。」
沈硯放下茶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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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爽快。那我們合作的方向只會是雙贏。周日晚上我安排了一個飯局，趙叔那邊我已經確認好了。我能提供的只是一個平台，能不能談成合作，得看張總自己的本事。」
張惠面上一喜，伸出手來：「沈總這個人情，我記住了。」
沈硯站起來握住她的手，然後側過身來朝門口示意了一下：「會議室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一行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杜瀟瀟已經坐在長桌靠窗的位置了。
她面前放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手裡握著筆，姿態保持著她慣常的，在正式場合準備就緒的從容。
沈硯走進來的時候她沒有抬頭，正好掩飾了她眼中的不屑。
沈硯在主位落座之後，張惠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方的助理把文件分別放到各自的桌面上，沈硯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下來，抬頭看了杜瀟瀟一眼。
「杜總，這個條款的表述需要重新確認一遍。」
杜瀟瀟正準備開口，張惠先接過了話頭。
「我來解釋吧，這個條款的適用範圍我這邊已經調整過了。」
她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用目光完成了一道「這件事我來處理」的確認，然後把那一條的適用範圍和邊界條件重新解釋了一遍，期間沒有看過杜瀟瀟的方向。
杜瀟瀟握著筆的手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沒有再開口。
合同簽完之後張惠站起來跟沈硯握了握手，然後她側過頭來，目光落在杜瀟瀟臉上。
「杜總，以後不要聽風就是雨。昨晚那樣的飯局，如果不是沈總在場，你安排的那些小心思，根本不配與我同桌。」
她說完之後沒有等杜瀟瀟回答，再次轉向沈硯，臉上換了一種更鬆弛的弧度。
「沈總，周日晚飯的事就拜託了。」
沈硯微微點頭：「張總慢走。」
張惠轉身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杜瀟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
張惠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之後，杜瀟瀟站了起來，她合上筆記本，快步走進了沈硯的辦公室。
門沒有關，她站在辦公桌前面，聲音帶著一層她已經不需要再維持的尖銳。
「你很得意？」
沈硯從桌面上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保持著他在開會時的慣常節奏，但語氣里那道邊界線比平時更明確了一些。
「杜總，請不要把你的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出去。」
杜瀟瀟站在桌邊，雙手抱胸，目光垂落在沈硯桌面的文件夾邊緣。
「沈硯，曜恆是我陪著秦錚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一個臨時來坐班的人，不要以為簽了一個合同就能站穩腳跟。我們走著瞧。」
她的聲音刻薄，姿態更是高高在上。
沈硯放下手裡的筆，靠進椅背里，看著她，仿佛在看一隻挑梁小丑。
「慢走不送。」
杜瀟瀟所有的叫囂，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輕飄飄的，給沈硯帶不來任何殺傷力，卻把她自己氣的夠嗆。
沈硯懶得再看一眼這個被情感控制智商的女人，繼續手上的工作。
杜瀟瀟盯著沈硯的頭頂，恨不得灼穿一個窟窿，僵持了一瞬後，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