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蹲在焱煞山腳下，周身一道淺藍色的靈力護罩將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神行符貼在大腿上，隱息符貼在胸口，連同身上的金剛符一起，把他的氣息和身形都壓到了最低。他找了個斜凸的岩壁做遮掩，只露出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半空中那些不斷墜落的火球。
山體內部的巨響持續不斷地從地底深處傳上來，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脈中翻了個身。
然後，第一波濃煙從山口翻湧而出，遮天蔽日地壓向天空，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紅灰色。緊接著是岩漿，黏稠的、暗紅色的、裹挾著灼熱氣浪的岩漿從火山口噴射而出，在空中炸裂成無數團大小不一的火球，像一場燃燒的暴雨從高空傾瀉而下。
蘇塵仰頭看著那些火球墜落的方向，天上有築基修士御器飛行，精準地攔截落在自己附近的火球。靈力碰撞的光芒不斷在天空中炸開，像一場密集的煙花。
看了一會兒，蘇塵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自己周圍的區域，不是所有人都能截住每一顆火球的，總會有漏網之魚。
果然，一顆西瓜大小的火球從他頭頂偏左的方向穿過，沒有被任何人攔截，徑直朝著他所在位置附近墜落。
蘇塵身形一閃，神行符的速度讓他像一道流動的影子一樣掠了出去，幾息之後他在距離那顆火球落點數丈遠的地方站定。轟的一聲巨響，岩漿混著碎石濺到他面前的護罩上，發出一陣噼啪聲。
蘇塵等煙塵散了一些，跳進坑裡。黑紅交織的岩漿還在緩慢冷卻，他伸手用靈力撥開表層，一枚暗紅色的、約莫半個手掌大小的靈石安靜地躺在坑底。蘇塵用靈力包裹著取出來，入手溫熱，內部流轉著一股飽滿的火靈氣。
"九九成中品火靈石……"蘇塵捏著那枚靈石估了一下成色，"回本十分之一了。"
他把火靈石收進儲物袋，跳出坑，繼續等待下一顆漏網的火球。
但他的效率顯然高不到哪裡去，頭頂大部分的火球都被築基修士們截走了，落入外圍的大多是些品質一般的靈物，偶爾有一顆成色稍好的，也往往會被同時盯上的鍊氣修士爭搶。
蘇塵蹲了將近一個時辰，只撿到了三枚中品火靈石和一小截焚雲藤，加起來折算成靈石還不到他入場費的三分之一。
蘇塵在岩壁後面蹲了一會兒，索性閉上了眼睛。
他將《五行造化功》修煉出的五行感知全部鋪開，不再用肉眼去追蹤那些火球，而是用靈力去感知。
在他閉眼之後，周身火靈力的分布像是被一層層抽絲剝繭一樣展現在他面前，遠處那團剛從山口噴射出的火球內壁附著著靈氣濃郁的靈物，正在噴發的軌跡上拉扯出一道清晰的靈力弧線。蘇塵順著那些靈力波動逐一掃過，像在用一根極細的針探入水底，把每一團火球中的靈力特徵捕捉下來。
"火靈石……火靈石……聚火晶……火靈石……焚雲藤……"
那些辨識出的波動在他感知中逐漸標出了各自的類型，蘇塵把它們飛快分類，標記出那些靈力波動格外飽滿的幾團，把這些位置都記在了心裡。
可他來回掃了好幾遍，始終沒有找到焱星草特有的那種偏木屬性的火靈力波動，那種波動特徵他在來之前專門找陳瑤確認過，純粹的火系靈物和帶有草木氣息的火系靈物在靈力特徵上有細微但明確的差別，他不可能認錯。
蘇塵睜開眼，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火山口。
噴發的勢頭沒有絲毫減弱，大團大團的岩漿依然在不斷地拋向天空。但他的感知已經覆蓋了南側大半的空域，依然沒有捕捉到任何像焱星草的氣息。他往更遠的方向延伸了一些感知，北側、西側、火山口邊緣的幾處區域也粗略掃了一遍，依然沒有。
蘇塵蹲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冒出了一個想法，這所謂的焱星草盛會，會不會就是個騙局？入場費一千靈石，宣傳有焱星草可采，實際上靈物雖多但不見主藥，等大家散去的時候也無處說理去。但轉念一想，聚集在這裡的築基修士們各自有各自的耳目與判斷，如果確認焱煞城有詐，也不至於這般興師動眾。
也許是還沒到時候。
蘇塵收回思緒，不再糾結焱星草的事，轉而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他還能爭取到的靈物上。
至少把入場費掙回來，別虧得太慘。他重新閉眼，快速掃過那些正在墜落的火球靈力分布，把幾團靈力波動最強、最接近高價值靈物的位置逐一定位，然後等待它們落到自己可以爭取的範圍內，翻身躍出岩壁，憑藉著五行感知在墜落的火球間騰挪穿梭。
他的速度比剛才快得多，也不再盲目等待漏網之魚，而是根據感知提前預判落點，在那些火球落地之前就在附近等候，有人來爭的時候他就讓開，沒人爭的時候他就迅速收取，再撤回到岩壁後面。
一枚，兩枚，一根，兩根。
靈石、焚雲藤、聚火晶，他的儲物袋裡的靈物在穩步增加。
蘇塵再次跳回岩壁後面，喘了口氣，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比剛才又熱了幾分，山口處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濃，從地層深處翻湧上來的火靈力擠壓著空氣，讓視野中的整個火山口輪廓都在微微顫動。
他正要繼續去感知下一輪落點，極遠處的火山口底部忽然有一道靈力波動不同尋常地涌了出來，灼熱的火系氣息中帶著一絲清冽柔和的草木氣息。
蘇塵的感知在那道波動上停了一瞬，他迅速辨認出那股氣息的來源，然後睜開了眼睛，目光穿過滿天濃煙和紛飛的火球，落向火山口方向那道正在上升的靈力軌跡。
他感覺到自己耳後的汗意沿著頸側滑下來，腳下的岩面傳來持續的震動，真正的好東西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