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蘇塵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
他把從洞府里分到的那件上品法器飛劍煉化了,又把自己手頭那幾件還能用的二手法器拖去了街角一間鋪子,換回了一批符紙和火硝粉。
火硝粉不貴,但加到火球符里能讓爆炸的威力再漲兩成,在面對修為相近的對手時這一成的差距足以決定誰站著誰倒下。蘇塵在桌前坐了兩天,畫了兩百多張火球符和一百多張金剛符,白犀筆的筆尖都快被磨禿了,他盯著燈下那堆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發呆了好一會兒,還是又加了一沓。
最後,從儲物袋最深處摸出那隻貼著封靈符的玉盒,那是在洞府中選的第二順位寶物,從始至終他還沒打開看過。蘇塵的手指在封靈符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試探性地將符紙掀開一角。
玉盒內部躺著的東西比他想得更輕,青色的符紙,摺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他熟悉的符紙底紋,也沒有任何常見的紋路。
小心翼翼地把它展開,符面中央用金色的線條勾勒著一枚小弓箭的圖案,線條流暢古樸,彎弧處帶著一種蘇塵從未見過的運行軌跡。
他試著將一絲靈力探入符紙,靈力像是沉入深水一樣被無聲地吞了進去,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張符紙里蘊藏的力量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張符籙都要更加沉、更加密,像是被壓縮了很多倍的高密度靈氣封存其中。
蘇塵盯著那張符紙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用封靈符把它重新裹好,放回了玉盒深處。他沒有立刻去琢磨那是什麼,那東西來得太巧,品階也遠超出他當前的境界,不是眼下應該分心的事。
次日清晨,晏無師的飛舟準時停在了客棧門口。
蘇塵帶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走出客棧時,晏無師已經站在舟頭了。他今天沒有用飛劍,換了一艘黑玉質地的小型飛舟,舟身窄長,通體暗沉,表面泛著溫潤的冷光。蘇塵跳上飛舟的時候舟身微微晃了一下,他扶住船舷站穩,在自己習慣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其餘的築基修士也陸續到了,十幾艘大小各異的飛行法器在半空中聚攏,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蘇塵坐在晏無師身後的船舷邊沿上,看著那些築基修士的飛行法器一艘接一艘地匯入隊伍,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來人的數量和戰力分布。
旁邊一艘飛舟上有人看到了蘇塵,朝晏無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調侃:"怎麼捨得帶到那裡?也不怕傷著?"
晏無師偏頭看了一眼蘇塵,蘇塵配合地把視線移向遠處,假裝正在看風景,晏無師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沒辦法,非要跟來。"
飛舟隊伍飛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周圍的空氣開始發生變化。
蘇塵最先感覺到的是火靈力,那種純粹而充沛的、帶著灼熱感的氣息從遠處源源不斷地湧來,連呼吸都覺得喉嚨里灌了一口溫吞的熱風。他抬頭向前望去,視線盡頭的天際線上一座暗紅色的山體正緩緩顯露出來,龐大,沉默,山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岩殼,裂口處隱約能看到內部流動的暗紅色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層深處緩慢地翻湧、積蓄、等待釋放。
這裡就是焱煞山。
火山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
遠處可見幾道飛行的流光在空中划過,顯然已經有築基修士提前占據了有利位置;近處地面附近也散布著三三兩兩的鍊氣修士,多半是想等築基修士掃完高價值區域後去撿拾漏網的靈物。晏無師的飛舟隨著隊伍緩緩降落在南側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著陸後周圍的溫度比空中更熱了幾分,腳下的岩面泛著微微的溫熱感。
領頭的壯漢落定後掃視了一圈四周,粗糲的目光在幾處邊緣位置停了一停,然後抬手朝南側一指:"分開占據南邊,不許任何人靠近。"
話音落地的瞬間,十幾道身影同時散開。
築基修士們憑藉修為和威壓將那片區域裡還在徘徊的鍊氣修士一一驅散,動作乾脆利落,甚至不需要動手,光是那層毫不收斂的靈壓鋪過去,就足夠讓鍊氣修士自覺後退了。有幾個還想賴著不走的,被多掃了一眼,也就默默地撤了。
蘇塵站在晏無師身後看著這一幕,默默在心裡把"築基修士"三個字的威懾力重新評估了一遍。
十幾個人就這麼散開一圍,把南側的地盤直接劃拉成了私有區域,其他築基修士看了看這邊的規模,也沒人來硬碰。
蘇塵瞥了一眼晏無師,他那位名義上的隊友正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攏在袖子裡,姿態懶散地四處打量著,那個樣子與其說是來搶東西的,不如說像是來逛集市的。
蘇塵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投向遠處那座火山。
他能感覺到這座山內部正在流動的力量比他預想的更複雜,除了充沛的火靈力之外,地底深處還有幾道波動更大的靈力正在緩慢地翻湧,其中一道的波動範圍和幅度都明顯超過了二階靈物應該有的水準。他的視線在那道波動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後收了回來。
現在還不是琢磨那些的時候,他的首要目標只有一件事——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拿到焱星草,別的,後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