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林敘琅之後，蘇塵沿著市場的通道繼續往前走。
走完了市場的全部通道，經過了賣妖獸材料的、賣舊法器的、賣功法殘卷的，都沒再看到讓他停下來多問一句的東西。
他折返到入口附近，找了一處空位，從儲物袋裡抽出一塊乾淨的舊布鋪在地上，開始擺攤。
他把符籙在布面上依次排開。
一階上品的各種符籙放在最外側，聚靈符居中，二階的火龍符和天罡符和《閒雲符籙真解》中的傳承符籙則放在最里側。
青炎符和火雷符他一張都沒有拿出來，現在他還不想暴露。
蘇塵盤腿坐在攤位後面整理好那些符籙的位置，確信它們排布起來確實有一目了然的層次感，然後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開始吆喝。
"你還在為鬥法時靈力不濟而煩惱嗎？你還在為鬥法時火力不足而困惑嗎？二階符籙，童叟無欺，制符大師作品，威力遠超同階！"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攤位前很快就聚了幾個人。
他們大概是被"二階符籙"吸引過來的，彎腰仔細端詳著那幾張擺在里側的火龍符和天罡符，有人拿起一張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近了仔細端詳了一下符紙邊緣的靈紋，確認了品階才放下。
蘇塵報出的價格比玄天城市面上流通的同階符籙稍低一分，在戰場環境裡的性價比優勢幾乎不需要多做解釋，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掏了靈石。
攤前的人流比蘇塵預想中要持續得久。
有人買完一張又回頭加了兩張，有人從他攤位上買了符之後站在旁邊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走，還有人掏出自己攢的魔道戰利品問他收不收，蘇塵看了看那些東西的品相，覺得轉手也賣不出價，婉拒了。
他帶來的那一階符籙被陸陸續續買走，連聚靈符也在傍晚前清空了大半。
蘇塵掂了掂鼓起來的儲物袋，把最後一塊靈石收好。
"靈石真是生活的解藥啊。"
"如果讓我躺在靈石里睡覺，就是讓我修為大漲化神飛升我也願意啊。"
天色正在從午後過渡到傍晚，原本明亮的日光被一層薄暮覆蓋，逐漸暗下來，市場裡沒有坊市的靈燈，攤主們陸陸續續開始收攤，捲起布面把剩餘貨物收進儲物袋，準備回各自的營地。
蘇塵也蹲下身，把攤位上那幾張還沒賣出去的火龍符疊好收進儲物袋裡。
一道聲音從攤位前方傳過來。
"蘇道友竟然是符師？"
蘇塵抬頭，看到林敘琅正站在攤位前。
他一身深綠色的神木谷常服，背著一隻大竹筐，筐口用布蓋著，隱約能看到幾段露出來的靈木枝杈。
還戴著那頂斗笠，正低頭看著蘇塵收攤的動作，臉上帶著笑意。
蘇塵站起身笑著說道："微末手段，不值一提。"
林敘琅看著攤位已經收得差不多的地面，目光從剩餘幾縷靈光的殘影上掠過。
"蘇道友不僅修為高強，還有符師的手藝，定然是眾人都想組隊御魔的對象吧。"
蘇塵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早上玄靜真君確實提過組隊的事，但他那時候還沒有細想過具體要怎麼操作。
林敘琅看出他還沒弄清楚情況，朝他笑了笑。
"邊走邊說吧。"
蘇塵點了點頭，快速把攤位最後一點東西收好，順手從儲物袋裡抽出一張火龍符，趁林敘琅還沒轉身塞進了他竹筐邊緣的縫隙里。
"自己畫的，不值一提，當是投桃報李。"
林敘琅低頭看了看那張正沿著筐沿垂下來的符紙邊緣，沒有推辭："謝了。"
兩人並肩朝著駐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市場的嘈雜聲在身後逐漸遠去，腳下的路面也從攤位間壓實了的黃土變成了通往駐地的主道。
林敘琅的竹筐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著，偶爾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如今各宗聯合御魔，將築基修士重新編隊，組成攻防一體的築基小隊。"
"對我來說是件好事，畢竟我主修的功法殺伐能力不強，所以我加入了熟人的隊伍，能分點戰功。"
蘇塵恍然地點了點頭，早上玄靜真君在帳中說到的"各宗聯合"確實就是這個意思，把築基修士按各自擅長的方向重新編組，讓他這種『不善殺伐』的修士也能在前線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接話道："聽起來的確是件好事，不至於讓修士孤立無援。"
林敘琅偏過頭來看他："蘇道友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我們隊裡有兩位劍修，雖然都是築基初期，但實力都是頂尖的。"
蘇塵腳步微微慢了一下，他確實還沒想好組隊這件事。
加入一個固定的隊伍意味著穩定的配合和後勤保障，但也意味著戰功分配。
他搖了搖頭："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組隊。"
林敘琅："蘇道友不是來賺戰功的嗎？"
蘇塵心裡那道線又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戰功，還差十五萬。
不死藤的價格像一道刻在腦海里的標記，在他每次聽到"戰功"兩個字的時候都會自動浮現出來。
"我會好好考慮的，多謝林道友。"
林敘琅笑著朝蘇塵揮了揮手，朝神木谷方向走去。
蘇塵獨自走回玄天宗駐地。
暮色從兩側的山脊線上漫過來，把營帳之間的通道染成均勻的暗藍色。
他走在其中，腳下的腳步聲被地面吸收了大部分，周圍偶爾有巡夜的弟子擦肩而過。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如果組隊的話，戰功分成的比例，林敘琅那個隊伍里兩個劍修能頂住正面，他在後排扔符籙，的確能最大程度的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發揮自己的實力。
但他真正需要的不是穩定的分工，而是一個能把效率拉到最高的環境，讓他有足夠多的機會和空間去積累他需要的那道數字。
他走到千符峰營帳區域附近時，還沒想好怎麼跟晏無師解釋組隊的事，一雙手已經從黑暗中伸了出來，力道不輕不重地把他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蘇塵的後背貼上身後那道胸膛的瞬間，他的身形在那道擁抱的力道中穩住。
"今天去哪了？"
蘇塵偏過頭，把臉往他肩窩的方向靠了靠。
從被攬住的姿態中抽出來，反過來環過晏無師的後背。
"嗯……賣符養你。"
晏無師沒有接話，環在蘇塵腰間的手臂微微收攏了一下。
"好，今晚讓你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