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蘇塵眼裡。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可他認出來了。
淺金色的長袍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暖光,腰間的玉墜和鈴鐺在落地時輕輕撞了一下。
他腳尖輕點,就那麼懸停在槍把上。
槍底還有被一槍致命的枯骨禿鷹,那隻禿鷹被釘在地面上,翅膀攤開,爪子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
楚逸回頭,看著重傷的蘇塵:「調息療傷,這裡交給我。」
蘇塵此刻覺得楚逸居然格外的偉岸。也可能是來得足夠及時的原因,蘇塵這樣回答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沾著幾道血痕,嘴角的血還沒幹透,手裡攥著最後幾張符籙,的確是有些許狼狽了。
他從儲物戒中掏出療傷丹藥,又給自己貼上長生不死符。
那道符籙貼在他胸口時化成一層青綠色的光,從他體表滲入經脈。蘇塵盤坐起來。
雖然這還是在陣外,周圍都是妖獸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硬了,血從屍體下面滲出來把地面染成暗紅色,可蘇塵居然感覺格外心安。
他將神識收斂回來,不再管外面的事,靜心調息。
那道丹藥在他經脈中緩緩化開,把那些被震裂的經脈壁面一點一點地補上,不死符的藥力則滲透進他的肌肉和骨骼,將那些淤青和暗傷逐層修復。
楚逸則目光灼灼的盯著那隻剩下的半殘墨靈豹。
它趴在地上,後腿被鎖妖符灼傷的地方還留著焦黑的痕跡,方才又被蘇塵的符陣爆炸震了一下,整隻豹都蔫了。
「區區七級妖獸,也敢圍攻元嬰勢力,說,誰指使的你們,誰給你們報的信?」
墨靈豹看著楚逸,知道自己不是元嬰修士的對手。
琥珀色的瞳孔縮了一下,爪子在地面上抓了一下,當即化作一團墨光向蠻荒絕域遁去。
那道墨光衝進獸群中,貼著地面穿行,時而往左時而往右,妄圖通過這種方式逃過一劫。
那些低階妖獸被它沖得東倒西歪,有的被它撞飛出去,有的被它踩了一腳。
楚逸看著墨靈豹:「還敢跑。」
腳下一勾,昊陽槍被他從地上帶了起來,槍身從枯骨禿鷹背上拔出來時連一滴血都沒沾。
再一腳,昊陽槍激射而出,只見槍身化為殘影。
那道金光從楚逸腳下飛出去時,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線,越過獸群,越過那些正在四散的妖獸頭頂,不偏不倚,直直插入墨靈豹的腿。
「吼!!」
墨靈豹痛苦大吼,那道槍從它後腿穿過去,把它釘在地面上。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那條腿被槍釘死了,它只能用前爪刨著地面,往前夠了半尺,又被釘在原地。
楚逸踏空而來,一步就是幾十丈。
他每一步踏出去時腳底都帶著一層金色的靈光,像是有看不見的台階托著他。
他走到墨靈豹面前,抬腳踩住它的傷口。
墨靈豹的血從他腳底滲出來,它疼得身體繃緊,可還是咬著牙沒有出聲。
「是你們的妖王,還是妖皇?人族修士中可是有你們的人?」
楚逸問。
他的聲音很平,像只是在問一個他遲早會知道答案的問題。
墨靈豹只是惡狠狠的盯著他,一個字也不可能吐露,楚逸也沒有再問,他腳下一用力,墨靈豹下半身瞬間爆開。
七級妖獸當即隕落,那些血和碎肉濺出去好幾丈遠,把周圍的草地都染成了暗紅色。
周圍的低階妖獸看著楚逸畏縮不前。
它們方才被墨靈豹衝散過一次,此刻又看到這隻七級妖獸被一腳踩死,那些還活著的都夾著尾巴往後退。
如今沒了高階妖獸的驅使,它們紛紛作鳥獸散。
楚逸看著這些不入流的妖獸也不想深追,看著它們逃進蠻荒地界,逃進那片灰色的迷霧中,才轉身回去了。
而蘇塵還在煉化丹藥。
見楚逸回來,獸群也散了,他終於長舒一口氣。
那口氣從嘴裡吐出來時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憋了多久。
「能不能幫我把這幾個七級妖獸的獸皮和妖丹收集起來,這可是畫符的好材料。」
楚逸點了點頭,毫無怨言地開始收拾起來。
他先走到裂岩犀旁邊,那隻犀牛被流沙和藤蔓困得只剩半個身子露在外面,已經沒了氣息。
楚逸用法力將它的獸皮完整剝下來,那張皮又厚又硬,邊緣還帶著沒幹透的血,若不是楚逸,憑蘇塵的修為很難將這麼一張結實的獸皮完整的剝下來。
然後他走到千毒屍蚣旁邊那隻千足蟲被斬成兩截,上半截和下半截分在兩地。
楚逸把兩截都收攏到一起,從它頭部取出妖丹。
那顆妖丹呈深紫色,表面泛著一層暗綠色的紋路,枯骨禿鷹已經被釘在地上不能動了,楚逸把槍拔出來,從它體內取出一顆灰白色的妖丹。
墨靈豹的妖丹在方才爆開時差點飛出去,被楚逸用法力攔了回來,一顆黑得發亮的珠子。
待楚逸將這些都收拾好,蘇塵也簡單地煉化完了丹藥,剩下的傷還得慢慢調養。
蘇塵心裡還是有些奇怪的:「你怎麼這麼快就趕來了?」
「仇墨白給你傳的信?可就算是這樣,你從靈源王城趕過來也得一兩個月吧。」
楚逸有些緊張地看著蘇塵認真的眼睛。
他又把視線挪開,落在旁邊的妖獸屍體上:「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不染谷是什麼樣子,就跟來了,碰巧遇上了。」
他可不會告訴蘇塵,他是被九劍王的話說動了,決定跟蘇塵坦白兩人的關係,畢竟他還沒真正的準備好。
蘇塵聽著這個還算合理的解釋,也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時膝蓋還酸了一下,扶著膝蓋站直了:「走吧,我帶你看看。」
楚逸跟在蘇塵身後:「以後別這樣逞強,就算是這四隻七級妖獸,也撼動不了這四階陣法。」
蘇塵也沒想到自己這麼怕死的人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勉強地笑了笑:「嗯,本來是這麼打算的。誰知道那個妖獸要用破陣法寶……對了,那法寶呢。」
蘇塵突然想起來,這個法寶應該是最值錢的東西,他趕緊要去找。
楚逸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提著那銀鍾法寶,在手裡晃了晃。
那隻銀鍾在他指間搖晃,鐘身上的夔龍紋在暮色中泛著光:「應該是化形妖修的法寶。」
蘇塵看著它,眼睛替他表達了自己的欲望。
那顆銀鍾在他視野中閃閃發亮,他已經在心裡盤算這東西能換多少靈石了。
楚逸看出蘇塵的想法,將那銀鍾和妖丹獸皮都收拾給了他。
「本座還看不上這東西。」
蘇塵咧著嘴角接了過來:「我看得上,給我正好。」
他把銀鍾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鐘口朝上時能聞到裡面還有一股淡淡的妖氣,鐘身上的夔龍紋刻得精細,每一條龍鱗都清清楚楚。
他把它收進儲物戒,以後再研究它的用法,又把那些妖丹和獸皮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