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再晚轉身一步,他便能看到紀雪瀅原本刻意維持的表面端莊溫和在剎那間如脆弱的薄冰般陡然皸裂。
築基中期!
怪不得她看不透秋恆的修為。
她還以為是秋恆身上有隱藏修為的法器。
媽的,秋恆怎麼進階這麼快?
她剛進階築基初期,秋恆就築基中期了!
紀雪瀅氣得牙關緊咬,後槽牙都要被她咬碎了。
面部肌肉因極度的氣憤而微微扭曲,原本秀麗的面容此刻染上了幾分猙獰。
這副古怪的模樣惹得剛與秋恆打過招呼的修士忍不住側目,多看了她好幾眼。
秋恆看著面前人的臉,記得這位和他說話的姓寧,微微頷首。
「多年未見,沒想到寧師弟也已築基。」
這位寧師弟回神,很是驚喜:「秋師兄還記得我?」
說完,他便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臉色有點紅。
秋師兄都叫出了他的名字,當然是還記得他。
修士的記憶力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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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恆還不至於忘記曾經在擂台下高呼「秋師兄最棒」,之後又羞羞答答來找他說話的同門。
寧師弟面露關懷:「秋師兄,你的眼睛怎麼了?」
秋恆:「只是意外而已……」
和這位寧師弟說話的功夫,秋恆似有所感,往旁邊看了一眼。
只見白衣女子一言不發,轉身款款離去的背影。
青玦重重吐出一口氣:「她終於走了,嚇死獸了。」
聽見熾空劍在群聊里偷笑,青玦要氣死了:「要不是你突然來那麼一句,獸至於嚇成這樣嗎?」
熾空劍:「我說的是實話,紀雪瀅就是在撩主人,我有經驗。」
青玦死不承認:「萬一你看錯了呢?」
熾空劍:「怎麼可能!我們劍冢里有個見誰愛誰的劍,她經常撩劍,我對那種撩人的神態可熟悉了!」
「就紀雪瀅那兩下子,連那把劍的一面刀刃都比不上。」
青玦:「……你們劍冢還真是臥虎藏龍!」
正在和寧師弟說話的秋恆默默在心底表示認同。
就在此時,表面上神色淡然、仿若無事的紀雪瀅,被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脆生生地叫住。
然而,此刻的紀雪瀅實在沒心思扮演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好師姐。
回應時話語間滿是敷衍,寥寥幾句,便試圖將小女孩打發走。
可那小女孩卻絲毫未覺,依舊甜甜地說道:「紀師姐你人真好。」
紀雪瀅只得再說幾句,才把小女孩哄走。
紀雪瀅移步至靠邊的位置,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攥著,神色如蒙著一層薄紗,晦暗不明。
她微微側頭,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秋恆的側顏。
火鳳軟軟心中滿是疑惑,總覺得眼前的主人變得有些陌生,讓它難以看懂。
身形長大了些許的小黃雞蹲在靈獸袋裡,歪著腦袋很是好奇。
「主人,這次你怎麼對秋恆的態度這般好呀?」
紀雪瀅新契約的靈獸噬靈蜂乘風這時趴在她的頭上充當髮飾。
此刻,它也忍不住傳音向主人發問。
「主人,軟軟之前跟我說,你特別討厭你的二師兄秋恆呢,可我看你好像並不像討厭他的樣子呀?」
離火幻月劍的劍靈幻月在劍身里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紀雪瀅趴在飛舟欄杆上,抬手撫著自己光滑的臉頰。
「我當然討厭他了,一直就很討厭。」
只不過兩歲的年齡差,卻讓他們之間在許多方面拉開巨大的差距。
軟軟:「那主人這次怎麼對他改變態度了?」
紀雪瀅唇角勾起:「對於討厭的人,當然要將他的最大價值榨光了。」
「之前是我想差了,以為秋恆展現出對我的不滿,他便不會再為我提供助力。」
「幾年前的我真是愚蠢,做了那麼多讓人一眼看穿的蠢事,現在想想果然還是日子過得順風順水,閱歷不夠豐富啊。」
乘風迷惑了:「所以?」
紀雪瀅偏頭,看到眼蒙紅綢的少年因傳訊玉簡的響起,而結束了和同門的交談。
「其實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讓他重新對我百般討好不是嗎?」
「從前他對我的關照是出於師兄情誼,現在我要他對我的好是出於求而不得的愛!」
紀雪瀅手指在臉蛋上遊走,目光漸漸放空。
仿佛看到了秋恆再次將所有東西奉到她身前的畫面。
「華錦師叔說的對,容貌是我最大的武器。」
「那些人最喜歡的便是這副虛假的面具,我會好好利用它的。」
她的嘴角勾起,露出一個純真而無辜的笑來,好像池中最純潔的那朵白蓮花。
軟軟:「哇!主人,你說的好有道理啊!等以後我討厭一隻獸,我就像你說的這樣對付他!讓他求而不得!」
乘風似懂非懂,胡亂跟著「嗯嗯嗯」。
劍中的幻月翻了個白眼。
*
秋恆的傳訊玉簡突然響起,和他說上頭的寧師弟聲音一頓。
下一秒他立馬道:「多謝秋師兄的指點,既然師兄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擾師兄了。」
他可不能讓秋師兄覺得他是個惹人嫌的。
目送寧師弟離開,並不知道有人在背後想讓他愛而不得的秋恆走到更偏的地方。
打開禁制,接了這通一直在響的傳訊。
沒等他說話,對面便搶著開口。
「你還好嗎?」
秋恆手指摳著欄杆:「還好,沒死。」
冷星云:「……」
青玦無語了:「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人家在關心你呢,你多說兩句啊。」
在對面問他這幾年怎麼樣,秋恆接受青玦的意見,立馬多說幾句。
「我這幾年待在一個絕靈之地,那裡沒有靈力,無法和外界聯繫……」
有了良好的開頭,之後的交談便很順利,剛開始的那點生疏很快便被兩人拋在腦後。
這通傳訊到了最後的時候,秋恆想到躺在儲物戒的碎裂鏡子。
又道:「我這次遇到一個東西,下次麻煩你幫我看一下。」
冷星雲問都沒問是什麼東西便應了一聲好。
*
淵溟海岸邊的,永曜蹲在樹上,看自己主人終於關了傳訊玉簡。
「持續打了四年的傳訊終於有人接通了,主人這下高興了吧?」
冷星雲從樹上躍下:「只是慶幸他無事而已。」
永曜撇撇嘴,一個靈嘀嘀咕咕:「還而已,誰信啊!反正劍靈是不信,你……」
冷星雲抬了下頭,手指一點,扔了一個禁言咒出來。
被迫閉嘴的永曜鬱悶地抱著樹面壁。
可惡的惡霸,一言不合便禁言咒。
他只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