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舟的目光很快略過紀雪瀅和她的兩個吹捧,注意到不斷靠近的一行人那邊。
「二師弟,你……」
在看到紅綢蒙眼的少年瞬間偏過頭的時候,沈千舟的話戛然而止,默然了。
他本想問一下秋恆眼睛怎麼了。
但現在看來二師弟並不想和他說話。
也是,他們幾年前大打出手打了一場,二師弟也是有脾氣的,怎麼還會願意搭理他。
換做是他,他也不想理會一個不能給自己半分信任的人。
易清竹看著秋恆對沈千舟愛搭不理的態度,眼珠子轉了幾圈。
隨後重重地嘆息一聲。
「誒?這就不吵了?我還以為能看到一場熱鬧呢。」
「太沒意思了,走了走了。」
說著,他又拖著秋恆走了。
秋恆倒是走得挺輕鬆,他本就不想摻和沈千舟和紀雪瀅之間的事。
青玦卻嘆息了幾聲。
「沈千舟也太不給力了,他能說,倒是多說幾句啊。」
它趴在靈獸袋裡往後看,期待著看師兄妹之間的熱鬧。
卻見沈千舟決絕地拋下紀雪瀅跑了。
青玦又是遺憾嘆息一聲。
它還以為能看看紀雪瀅吃癟的樣子呢。
嘖嘖,沈千舟不行啊。
秋恆和易清竹沒走多遠,便發現附近多了不少道陌生的氣息。
顯然是有更多人進到了這個地方。
楚澤蘭走在白骨上,正覺得周圍環境有些滲人。
突然間看到一抹紅色身影,眼睛瞬間就亮了。
「秋師兄!易道友!」
秋恆聞聲回頭,神識比易清竹的眼睛先一步捕捉到跑過來的女子。
楚澤蘭站定:「秋師兄、易道友,許久不見,你們可好?」
易清竹:「都挺好的,你怎麼樣?」
相處過一段時間,易清竹對楚澤蘭印象挺好。
是個不愛惹事,但有點霉運的女修。
這邊易清竹和楚澤蘭說話,又陸續有人走了過來。
不是認識秋恆的人,便是認識易清竹的人。
比如同樣剛進來便見到秋恆,激動地跑過來的龍子穆;
再比如和龍子穆同行的、和易清竹關係不錯的榮信良……
再後面來的人中更是成分複雜。
幾日的時間過去,他們這邊的人群越發壯大。
秋恆神識轉了一圈,發現附近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各宗門精心培養的親傳弟子。
都是各宗門的翹楚,同輩中的天驕,大家都對彼此的情況有些了解。
「秋道友,你看此地可有陣法?」
此時和秋恆說話的是千佛門的安啟。
在安啟的了解中,同輩中人當屬太玄宗的秋恆陣道天賦最佳。
秋恆默默搖頭。
安啟:「沒有陣法,那看起來對我們來說,除了暫時出不去,並無其他威脅。」
此處面積不大,屏障另一側更廣闊的天地,他們過不去。
這幾日裡進入秘境的修士皆匯聚在同一個地方。
只不過這同一個地方里還有好幾個小團體。
反正秋恆這邊既沒有紀雪瀅,也沒有沈千舟。
七日之後,眾人發現此地不再有新人進來,並且靈氣濃度暴漲。
也不知是為何,這裡的修士皆天賦不算差。
現在這裡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眾人便是站著不動,也不斷有靈氣往身體裡擠。
一晃兩年過去,在濃郁靈氣的加持下,所有人的修為皆有提升。
秋恆已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這個時候,他開始發現身邊的靈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命地往他身體裡擠。
就好像他是一隻小香豬,到了該宰的時候,不需要再繼續死命餵養。
秋恆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
但想了想,他卻把這個想法從腦海里拉了出來。
有時候,修士的預感可是很關鍵的東西。
秋恆停下修煉,撤了禁制,往東邊看了一眼,果斷往那邊走。
柳霜翡的手指撥動著琴弦,似有所感,手指壓在琴弦上,抬手撤掉禁制。
他對來者點點頭:「秋道友,找我有事?」
柳霜翡,天音宗親傳弟子,築基後期,善音律,常用法器是一把七弦琴。
秋恆心裡念著柳霜翡的個人信息,在他出聲的下一刻冷靜問。
「我想問你,從進來到現在為止,你身邊的靈氣可有變化?」
柳霜翡挑眉:「你發覺什麼了異樣嗎?」
秋恆:「我身邊的靈氣不如之前活躍,在我修為提升至築基後期時,我修煉的速度遠不如之前兩年。」
柳霜翡:「我的修為未提升過,倒是感受不到靈氣的變化,只不過我身邊的靈氣一直不算活躍。」
「我師弟和我說這裡的靈氣濃度高、靈氣也活躍的時候,我原以為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特殊。」
「現在看來,是這裡的靈氣有問題。」
有問題肯定不能坐以待斃。
柳霜翡當即和秋恆說要去找人商量破局,秋恆沒有意見。
等紀雪瀅突破到了築基中期,想要不著痕跡找人炫耀的時候,發現有一處地方站著許多修士。
其中不少都是各大宗門聲名遠揚的親傳弟子。
而秋恆赫然就在其中。
其實沈千舟也在。
但只要有秋恆的地方,紀雪瀅的目光總是很容易被他吸引。
紀雪瀅眼神閃爍,身姿輕盈地來到一位注意力全在那群人身上的男修身邊。
她輕輕拉了下男修的衣袖。
「陸師兄,他們怎麼那麼多人在一起?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嗎?」
欣賞的師妹用這種溫溫柔柔的聲音和他說話,陸方策瞬間迷失了自我。
問什麼,答什麼。
「他們都是築基後期修士,似乎發現了此地的異樣,正在商議如何破局。」
築基後期?
紀雪瀅拳頭瞬間收緊,視線又一次死死地落在遠處紅衣少年的背影上。
她剛修煉到築基中期,秋恆便已經是築基後期了嗎?
怎麼會這麼快?
為什麼秋恆總要壓她一頭?
「主人很討厭那個秋恆嗎?」
聽到蘇允兒的聲音,紀雪瀅才驚覺自己竟將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
她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慌亂,根本無暇去回應蘇允兒的詢問。
匆忙轉頭,正好對上陸方策那充滿狐疑與奇怪的目光。
剎那間,紀雪瀅只感覺心裡猛然一突。
陸方策皺著眉:「……紀師妹,你剛才說什麼?」
紀雪瀅按住死命跳動的心臟,眉眼彎彎。
「陸師兄,我剛才說好羨慕二師兄總能壓別人一頭,如果我能像他那樣天賦斐然就好了。」
陸方策:「是嗎?」
紀雪瀅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啊。」
反正以前她說什麼,陸方策都會當真。
這次也一樣吧?
這樣想著,紀雪瀅更加冷靜淡定了。
「哦。」
陸方策面上微微頷首,嘴角還扯出一絲看似自然的微笑。
然而,他的內心卻如翻湧的波濤,五味雜陳。
紀師妹說的明明就是——為什麼秋恆總要壓她一頭?
還是用那種特別憤怒不滿的聲音說的。
他的耳力不至於聽錯身邊人說的話吧?
說那樣的話騙他,紀師妹當他傻嗎?
再說就算紀師妹說實話,他也不會感覺有什麼不對的。
畢竟,就連他也羨慕嫉妒著秋恆出類拔萃的修煉天賦。
但紀師妹騙他……
這就讓他有點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