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秋恆等人開始嘗試用各種方式離開此地的第三天。
原本濃郁到不像話的靈氣濃度突然恢復至與外界相差無幾的程度。
所有人皆陷入警惕狀態。
沒修煉的人拿出法器,正在修煉的人立馬停下修煉拿出法器。
緊接著,只聽地面之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詭異聲響。
無數黑漆漆且黏膩的蟲子如潮水般從被鮮血浸染得殷紅的土地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這些蟲子身軀不斷扭動,密密麻麻,讓人看了不禁頭皮發麻。
它們那小小的腦袋齊刷刷地盯著此地的修士,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顯然,它們將修士們當成了進食的目標。
「天啊!好噁心!」
青玦說出了無數人的心聲,完了氣勢洶洶地站在秋恆身前。
有一個男修被手臂大的黑蟲噁心得不行,一腳踩了上去,將黑蟲踩成一片蟲餅。
然而,在他的腳離開之後,蟲餅迅速恢復原樣,兇惡地沖向修士,將他狠狠咬了一口。
男修的腿上被咬掉了一塊肉,頓時叫了一聲。
聞到血腥味,附近的黑蟲一哄而上,男修根本無法反抗,頃刻間便只剩下一具骨架。
旁邊的女修連連後退,匆忙開啟防禦禁制。
「這是什麼蟲子?竟然能將築基修士的血肉啃食殆盡。」
眾人都忙著躲避或者擊殺黑蟲,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此時,戰場上的情況十分凌亂,各式各樣的法器亮相,各種法術綻放,各種怒罵震耳欲聾。
柳霜翡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弄著,琴音裊裊間跳動的音符如鋒利的刀刃般朝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黑蟲射去。
餘光不經意間一掃,便見原本安靜佇立的紅衣少年爆發出屬於劍修的強大攻擊性。
少年身形如電,銀白色的劍在少年手中宛若一體,每一次揮舞都帶出一道道凌厲的劍氣。
劍氣所到之處,黑蟲紛紛被斬落。
大開大合的兇狠攻勢與少年平日的清冷安靜截然不同。
能在十七歲築基的人果然不可小覷。
柳霜翡心想。
熾空劍劃出一道道劍刃,砍斷無數黑蟲。
然而,被斬斷的黑蟲在落地之後沒過多久,斷開的兩節身體竟迅速蠕動著相互靠近。
緊接著,它們嚴絲合縫地接在了一起,瞬間復原如初,再次開始張牙舞爪。
而實在找不到另一半的半截蟲子,則直接長成成為新的個體。
秋恆眉心一蹙,停止了用劍攻擊,轉而開啟禁制阻止黑蟲靠近自己。
頃刻間,禁制被無數黑蟲覆蓋,從外面看去像是一座黑色的小房子。
其他修士也陸續發現黑蟲的癒合力,紛紛開啟了禁制,形成一座座黑色小房子。
此處戰場陷入暫時的平靜。
然後眾修士乾脆開始互相傳音說話。
秋恆距離柳霜翡很近,柳霜翡給他傳音:「秋道友,你知道這是什麼妖獸嗎?」
託了早年心念著要做一個好師兄,努力學習的福,秋恆還真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回憶著曾經看過的書:「此為蝕命蟲。」
與此同時,紀雪瀅的耳邊響起了蘇允兒的聲音。
「蝕命蟲,顧名思義,以生命為食的一種妖蟲。」
「此蟲若是單獨出現不足為患,以異火燒之便能永絕後患。」
「然而此蟲卻永遠不會單獨出現,它們只會作為一個禁術的必需品成群出現。」
「此處天驕聚集,不乏手握異火之人,然而以他們築基期的修為,無法用異火將此處的蝕命蟲盡數燃盡。」
「於你們而言,此危機難解……」
紀雪瀅突然問:「那個禁術……」
蘇允兒聲音一頓。
「奴家以為主人更想知道如何活命呢,既然主人想先知道禁術,那奴家就先說禁術。」
「此禁術名為……」
*
「逆命祭。」
秋恆口齒清晰地吐出這三個字。
「瀕死之人不甘散盡修為、輪迴轉世,以自身血肉為基,以蝕命蟲為線,以他人血肉與神魂為祭,助亡魂重現人間。」
柳霜翡身體打晃了一下。
「秋道友的意思,我們這些人全是祭品?」
秋恆:「是。」
柳霜翡:「這樣太狠毒了,以這麼多人的生命與神魂為代價,只為一個人的復生。」
秋恆:「所以逆命祭為禁術。」
柳霜翡神識到禁制外轉了一圈,定了定神。
「秋道友以為我們該如何破陣?」
柳霜翡認為秋恆既然能說出逆命祭,必然也有破解禁術的方法。
秋恆:「蝕命蟲是逆命祭的關鍵,只要將蝕命蟲盡數剷除,禁術便不會發動。」
「蝕命蟲怕異火,可用異火焚之。」
柳霜翡手指死死按在琴弦上:「可擁有異火的修士能有幾個?如何能將數以萬計的蝕命蟲一併解決?」
秋恆:「我會一種陣法,可以集眾人之力於一人身上。」
秋恆的聲音一直很沉穩,似乎眼前的危機於他而言不算什麼。
總之,柳霜翡聽了,焦急的心情也散了不少。
他開始和秋恆商量如何將眾人聚集在一處。
最終他們決定布置大型防禦陣。
在柳霜翡還在想如何與黑蟲大戰三百回合,給秋恆留出布置防禦陣的時間空間時,秋恆傳音讓他把禁制撤了。
柳霜翡:「……?」
雖然不懂為什麼,但柳霜翡還是選擇相信秋恆。
在柳霜翡撤掉禁制的下一刻,擠過來的防禦陣正好彈開沖向他的黑蟲。
柳霜翡再次打出問號。
見防禦陣還在不斷往外擴大,柳霜翡這才發現秋恆弄的這個防禦陣不是傳統的那種固定占地面積的防禦陣。
而是可以隨時擴大、還能彈開危險的那種防禦陣。
柳霜翡第一次見到這種防禦陣,向秋恆打聽他跟誰學習的這種新奇的布陣方式。
秋恆將靈石用靈力打向四方,雙手打著繁複的法訣。
聽到柳霜翡的詢問,他很淡定道:「這是我剛想到的。」
柳霜翡:「……」
*
很快,防禦陣擴大到了極致,將所有人都囊括於內。
聽過柳霜翡的解釋後,有不少人站出來說自己有異火,要為保命出一份力。
秋恆算著站出來的人,將眾人分成幾波,然後在會陣法的修士協助下布置聚力陣。
沈千舟置身於人群之中,身形挺拔,卻又因過於安靜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位紅衣少年身上。
只見少年正全神貫注地布陣,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專注。
沈千舟不由得抿唇。
其實劍修修煉旁道,也不算不務正業。
二師弟在陣道上真的很出彩。
「秋道友真名不虛傳,陣法天賦讓人望塵莫及。」
「十七歲築基,不足三十便已築基後期,太玄宗的秋道友是我輩中天賦最強的那個吧?」
「他是以戰力聞名的劍修,又是雷靈根,估摸著同輩中少有人能打敗他。」
紀雪瀅聽著這些人對秋恆的讚美,再看著被許許多多修士簇擁的紅衣修士。
她不甘地咬著唇,指尖都快要嵌入掌心中了。
她總覺得此時該被人們誇讚羨慕、該輕易奪去所有人注視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怎麼會是秋恆呢?
這時,蘇允兒在她耳邊用柔媚而輕慢的聲音說道:
「主人,依奴家看,這個秋恆的氣運極為不尋常,稱之為此界的氣運之子也不為過。」
「主人的氣運不如他,比不過他很正常,主人不用太過在意。」
比不過秋恆?
紀雪瀅咬著唇瓣的力道更重了。
她怎麼能比不過秋恆呢?
蘇允兒嘆了一口氣。
「主人的氣運也不弱,如果沒有秋恆,此刻在那邊大放光彩的必然是主人。」
她輕飄飄地說道:「可惜了。」
紀雪瀅站在人群後,幽幽地望著紅衣少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