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冷星雲想的是,小修士似乎很在意父親,又或者說是來自親人的在意和關心。
但小修士的父親很顯然不能給他這些東西。
那就讓他體驗其他親人帶給他的安全感就好了。
目前看來,這個中州秋家的清淮元君比小修士的父親好多了。
這會兒,秋之若說完那句話,瞅著安安靜靜的紅衣少年,覺得自己也缺個可愛的兒子。
「小恆恆,你要不要做我的兒子啊?」
秋恆再次打出感嘆號:「……!」
眼看著自己兒子要變成其他人的兒子了,蕭昀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秋恆是我的兒子,我當然會護著他。」
秋之若聞言哼笑了一聲,鬆開手下的小木頭,這下秋恆僵硬的身體終於恢復正常了。
這時,冷星雲蹭到他身邊,又往他手裡塞了什麼東西。
秋恆摸出那又是一顆小兔子糖,沒忍住給冷星雲傳音問。
「你是在用哄小孩的方式哄我嗎?我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嗎?」
冷星云:「和我相比,你自然算是小孩子。」
秋恆:「那還不是因為你年紀太大了。」
冷星云:「……」
怎麼好像聽出了嫌棄?
後悔了,早知道不說剛才那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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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秋之若冷嘲熱諷地對著蕭昀:「說的真好聽,那愛護兒子的你做了什麼嗎?」
「之前,在那邊那個蠢貨罵小恆恆的時候,是我和別人幫小恆恆說話的吧?」
「你當時在做什麼?我想想,你當時好像什麼也沒做,就坐在那裡聽著吧?」
蕭昀:「雲茂元君當時情緒激動,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倒不如不說。」
秋之若:「呵,所以你就任由他辱罵小恆恆?這就是你當爹的做法?」
蕭昀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只能說而已,一切真相等秋恆出來自有分曉。」
秋之若:「呵,你當初若是將最後一句話說出來,倒是顯得你還有點當父親的樣。」
「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才這樣說有什麼用?」
「沒有嘴的男人還是不要當爹為好,不然你的孩子遲早要和你離心。」
聽到這句話,蕭昀條件反射去看秋恆。
然而卻發現秋恆正在和他身邊的化神修士說話,沒把目光分給他一絲一毫。
蕭昀:「……?」
他這個當爹的正在為兒子和別人爭吵,他的兒子不關注他,反倒是關注一個陌生人?
秋之若剛剛落下的話在耳邊震耳欲聾。
難道秋恆真的和他離心了?
秋之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蕭昀臉上神情變來變去。
他翻了個白眼,指向冷星雲。
「在那個蠢貨想要攻擊小恆恆的時候,是他幫了小恆恆,當時你這個當爹的在哪?」
蕭昀辯解:「我當時就在後面,也能救下秋恆,只不過被他搶先了而已。」
秋之若胡攪蠻纏:「反正救下小恆恆的不是你這個當爹的……」
兩人在萬眾矚目之下吵得不可開交。
圍觀群眾萬沒想到化神修士的格調如此與眾不同。
於是他們的腳走不動了。
從頭到腳被忽視了個徹底的雲茂元君:「……」
有沒有搞錯,這些人在說什麼?
有沒有人還記得他那死無全屍的後輩?
雲茂元君憤怒了:「喂,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秋恆和冷星雲結束關於年齡的話題,同時望向他。
秋之若和蕭昀爭吵的聲音一頓。
圍觀群眾這才想起來事情的起因是某位化神元君的後輩在秘境中被人殺死了。
現在這個化神元君來找人算帳了。
「看著挺好看的一修士,沒想到竟然是殺人兇手。」
「可是修仙界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啊,諸位敢說你們沒殺過人?」
「嘶~說的好有道理,我可不敢說我的手上乾乾淨淨。」
這次不等任何一個人說話,冷星雲在秋恆耳邊問了句:「可以看你的過去嗎?」
秋恆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
隨後冷星雲的手一翻,時光羅盤浮現在掌心。
幽藍色的光芒閃過,羅盤的指針指向過去的時間,以秋恆為主角,過去發生的事展現在眾人眼前。
只見地面之上獸潮奔騰翻湧,所經之處塵土飛揚。
而在天際,群鳥振翅翱翔,呼啦啦的振翅聲交織成一片。
紅衣少年正揮舞著手中長劍,與鳥妖激烈鬥法,劍影閃爍。
突然間,一位蒙面人迅速靠近少年,手中揚起一把白色粉末,朝著少年劈頭蓋臉地撒去。
少年反應極為敏捷,雖躲避及時,卻仍有少許白色粉末沾染上了他的衣衫。
少年眉心一簇,施法將空中尚未散落的白粉迅速收攏。
而後猛地反手一甩,將那團白粉朝著蒙面人身上撒去。
緊接著,少年足尖輕點,飛身踏上寶劍,御劍離去。
然而,身後那妖獸仍嘶吼著緊追不捨。
圍觀群眾立馬反應過來。
「是引獸粉,那蒙面人要害他!」
在獸潮中往人家身上撒引獸粉,不是要人家性命是要什麼?
畫面快進,蒙面人的兜帽掉落,少年手中的劍搭在他的脖頸上,乾脆利落地送他去地府。
冷星雲收掉時光羅盤,腦海中還播放著剛才看過的畫面,慶幸小修士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秋之若的目光很冷:「我之前說過什麼?」
「多行不義必自斃,分明是你那小輩先對我家後輩生了害人之心,我家後輩只是反擊回去了而已。」
「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雲茂元君才不承認過錯在自己的後輩。
他的後輩像他,不可能做錯,錯的只能是別人。
他思維一轉,換了一個角度論事。
「我家後輩和他都是太玄宗弟子,太玄宗門規弟子之間不得相互傷害,是他違背了門規!」
「哼,什麼太玄宗的弟子?小恆恆明明是我們秋家的人,我們秋家的人絕對不能任人欺負,小恆恆的反擊做的太對了。」
秋之若手腕一翻,甩出一條黑漆漆的長鞭。
「竟然敢欺負我們秋家的人,今天不打你一頓,我心情不爽,哼,看鞭!」
雲茂元君一個化神初期,當然不敵化神後期的秋之若,躲避的十分狼狽。
確切來說,他能躲開都是因為秋之若沒下狠手。
其實如果不是立場不同,秋之若還是蠻欣賞雲茂元君的。
畢竟雲茂元君是真的護犢子,比某個睜眼瞎的沒用爹好多了。
在秋之若和雲茂元君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時候,蕭昀又一次將目光放到自己兒子身上。
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的眼神難免有些複雜難辨,分不清裡面有幾分愧疚、幾分意外。
最出乎他的預料的是,秋恆娘的親人找來了。
蕭昀想,原來她不是散修嗎?
秋恆感受到了他的注視,這次他沒有特意裝作沒看見,而是直面了他的父親。
他往前走了幾步,卻沒有距離蕭昀很近。
就像他們父子之間的距離再也無法拉近。
冷星雲跟在後面,蹙眉盯著蕭昀看,像是怕他說些什麼惹人傷心的話,讓小修士心裡難過。
秋恆不知道未來道侶的擔心,其實他現在心裡很平靜。
在秋之若的幾句話間,他已經知道在旁人討伐他時,他的父親的態度了。
當期待在一點一點的消磨下如泡沫般消散,餘下的便只有那波瀾不驚的平靜了。
秋恆輕聲問:「父親,你現在連為我說一句話都不願意了嗎?」
未等蕭昀張口回應,他腦袋輕輕歪向一邊,柔順的發尾在空中劃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人不是我,而是紀雪瀅,父親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