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昀這時候從秋恆一連串的質問中回神,挺想說他還是挺在意的。
但是在他想說話的時候,兩道威脅性極強的神識同時鎖定住他。
是化神中期的冷星雲和化神後期的秋之若。
蕭昀:「……」
冷星雲懶得理會無關緊要的人。
他迅速拿出禁制陣盤,用靈力開啟,妥善安置在陷入思考的小修士的身邊。
秋之若卻一貫不是個好脾氣的。
見冷星雲布陣的速度夠快,把已經拿出來的陣盤收回儲物戒,並多看了冷星雲一眼。
然後暫時放下心中的一絲疑慮,掉頭氣勢洶洶地給蕭昀傳音。
「你可真是個好父親,你難道沒看出來小恆恆馬上就要頓悟了嗎?」
「你若是這時候和他說話,他便會錯失這個機緣!」
「啊呸,小恆恆說的對,你就是不在意他!呵,要你何用!」
「我真想不通我們秋家的女修當初是怎麼看上你的!等等,該不會是你趁人之危吧?」
秋之若的嘴一直在傳音突突突,蕭昀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他挺想說他只是想想而已,沒打算真的和秋恆說話。
他已經是化神修士,當然能看出秋恆馬上就要頓悟了。
頓悟難得,有些修士一生也不會體驗到頓悟的感覺。
他作為一個父親,兒子就要頓悟了,他怎麼可能去破壞兒子的機緣?
當然,這種話,就算蕭昀和秋之若說了,秋之若也不會相信。
有親眼見到蕭昀對秋恆的疏忽,和秋恆對蕭昀的質問在前,秋之若認為蕭昀不是個好東西。
此時蕭昀說的任何一句話,秋之若都不會相信。
秋之若的嘴實在厲害,蕭昀不再試圖為自己辯解。
他的目光又落在秋恆身上,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
上一次秋恆在青陽殿內和他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頓悟了,這一次又是在和他說話後頓悟的。
難道他是秋恆的頓悟開關不成?
人群之中,紀雪瀅望著禁制內的紅衣少年,不由得捏緊手心。
她雖然從未經歷過頓悟,但誰讓她身邊有個見識遠超常人的蘇允兒在呢。
所以她第一時間便知道秋恆馬上就要頓悟了。
在她的認知中,這是秋恆的第二次頓悟。
練氣期時秋恆頓悟一次,築基期時秋恆又頓悟了。
難不成等秋恆到了金丹期時,他還要頓悟一次?
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紀雪瀅死死咬著唇瓣,心想憑什麼。
憑什麼秋恆便能一次又一次地頓悟,而她一次從未體驗過頓悟的感覺?
明明她的天賦也不差啊,她有天生劍骨,秋恆只不過有個後天塑造的雷靈體而已。
想到這裡,紀雪瀅又一次狠咬唇瓣。
可惡,如果把那株讓秋恆成為雷靈體的千年洗靈草給她用了,她的天賦必然能提高許多。
紀雪瀅神識往珠子形態的靈植空間看了一眼。
那片洗靈草一如往常,沒有一株發生異變。
洗靈草在生長的過程中發生異變,隨後在條件苛刻的環境中生長千年,可長成千年洗靈草。
紀雪瀅這些年一直都在養洗靈草,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一直培養不出一株異變的洗靈草。
之前她還沒有現在這般在意秋恆用掉的那株千年洗靈草。
但現在眼看著秋恆走在她前面,她怎麼也追不上。
她越發恨秋恆當年在秘境中直接用掉了千年洗靈草。
秋恆為什麼不把千年洗靈草帶回宗門?
她那個時候身邊有李老在,只要見到了千年洗靈草,總有辦法將其弄到手。
想到李老,紀雪瀅又開始在心裡罵秋恆。
秋恆在寒冰牢外為什麼要多嘴說那麼一句。
若是沒有那一句,師祖也不一定能發現養魂玉,並把養魂玉拿走。
秋恆多事,師祖也多事,簡直是一脈相承的討厭鬼。
可惡!
*
「既然父親不在意我,那我不在意父親也沒關係吧?」
這句話問出口之後,秋恆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就好像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但他卻沒有任何的孤獨感,反倒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在這種狀態下,秋恆不需要任何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已經開啟了自問自答模式。
「是的,沒關係的,反正父親也不在意我,那他也不會在意我在不在意他。」
「父親在意沈千舟、在意紀雪瀅、在意太玄宗,但只不在意我,我會因此難過嗎?」
「曾經會,現在已經不會了。」
秋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蘭青生的身影,想到了蘭青生曾經說過的話。
[父親既然不珍視我,那就讓他靠邊去吧,反正我還有姨娘。]
「父親既然不在意我,那就讓他靠邊去吧,反正我還有其他在意我的人。」
秋恆的唇角再次輕輕上揚,一抹笑意在他臉龐蔓延開來。
不同於之前那帶著偽裝的明媚笑容,這次的笑意是從他內心深處自然流淌而出的。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陽,讓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真實的放鬆之中。
他想到了冷星雲一次又一次地給他傳訊,聽他講述他的經歷;
他想到了青玦和熾空劍陪在他身邊,一次又一次地為他聲討那些討厭的人;
他想到了易清竹一次又一次地往他懷裡塞丹藥瓶;
他想到了龍子穆一次又一次地用那種貌似是崇拜的眼神看他,然後喊他「秋師兄」;
他想到了……
最後,他想到了今日突然冒出來說是他娘那邊的親人的秋之若。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秋之若,但對方為他說了很多話,還為他和另一位化神修士大打出手。
目前看來,秋之若很在意他。
不管以後如何,現在他挺開心的。
「我雖然沒有得到父親的在意,但在父親之外,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在意。」
「其實我沒必要太在意父親的想法,我的仙途中並不只有父親一人。」
秋恆陷入了深思中,沒有注意到周身的靈氣濃度愈加拔高,更沒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禁制。
「父親既然在意紀雪瀅,那就讓他去在意紀雪瀅吧,我不缺少父親的在意。」
「父親和紀雪瀅如何,和我有什麼關係,隨他們去吧,只要不牽扯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