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雪瀅不喜歡一個容貌過於美麗的人長時間待在她身邊,那樣會把她襯托地醜陋難堪。
她也不喜歡天賦比她出眾的人長時間待在她身邊,那樣會把她襯托得懦弱無能。
就比如和她一同長大的秋恆。
紀雪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被她無意識踩平的草地上。
「可秋恆的朋友都向著秋恆,他們基本上都知道秋恆不喜歡我,我怎麼可能接近得了他們?」
「真不知道秋恆給那些人下了什麼迷藥,讓他們對我百般防備和針對。」
紀雪瀅不由得想到近些年和她越發生疏的太玄宗親傳弟子。
多年前,掌門峰親傳弟子陸長宇對她算是關照有加。
自陸長宇與秋恆交好後,陸長宇對她的態度日益冷漠。
如今的陸長宇平時看到她,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還有掌門親傳弟子安小曦。
最初她們關係很好,安小曦平日裡遇到什麼好事皆想到她。
然而不知中間出了什麼緣由,安小曦對她的態度越發淡漠了。
比起他們,修為被皓月天狐廢掉,只能重修的霍允城對她的態度最為糟糕。
甚至比秋恆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每次見到她,霍允城都會對她冷嘲熱諷,對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全無過去的體貼溫和。
偏偏對別人,霍允城的態度又與過去沒什麼區別。
想到霍允城,紀雪瀅咬著唇瓣的力度更重了。
霍允城那是將皓月天狐害得他受了重傷、修為全廢、只得重新修煉的事怪在了她身上。
可是那和她有什麼關係?
又不是她害得霍允城落得那個下場的。
那是皓月天狐的錯,和她有什麼關係。
狐走茶涼,時至今日,紀雪瀅已經忘記了過去和皓月天狐關係好的時光。
蘇允兒猜不到紀雪瀅在想什麼,但也知道她想的不是好東西。
畢竟她這個主人就是這樣糟糕的性格。
不過……
這種性格好啊。
她就喜歡這種糟糕的性格。
蘇允兒手指勾了一下滑落臉頰的髮絲。
「主人,奴家不是想讓你去接觸秋恆的朋友,而是讓他們『意外』得到法器,然後把法器送給秋恆嗎?」
「我們的目的是將東西送到秋恆手裡不是嗎?」
紀雪瀅沉默了一下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
秋清尋在太玄宗山下守了幾天,終於等到了某個被多方認證的沒用爹。
心動不如行動,他是真拿了黑色的麻袋,打算給蕭昀來一個全身按摩。
然而,這個計劃最終並沒有實現。
因為這位被多方認證的沒用爹,雖然性格有殘缺,但在修煉上是真的有天賦。
以秋清尋化神後期的修為去套蕭昀的麻袋竟然套沒套成功。
當黑色的麻袋從頭頂降下的時候,蕭昀瞬間有了反應。
頃刻間,他的劍出鞘,劍光閃過,黑色麻袋無聲破裂。
「什麼人?」
蕭昀靜站幾息,目光鎖定秋清尋藏身的地方,劍指那裡,聲音極為冷厲。
秋清尋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
他既然敢給蕭昀套麻袋,便敢出現在蕭昀面前。
他大大方方地站出來承認:「是我。」
「秋清尋?」
蕭昀曾見過秋清尋,但沒和秋清尋交流過,只知道他是秋家人。
秋家人?
蕭昀福至心靈:「你是為了秋恆而來?」
秋清尋甩出一根墨色長鞭:「現在你倒是聰明了。」
「可惜已經晚了,我們秋家人才不稀罕一個忽視親子,滿心滿眼皆是徒弟的父親。」
蕭昀:「我……」
「你什麼你?再說也改變不了你偏心的事實!」
秋清尋狠狠甩了一下鞭子,在地上留下一道極深的痕跡,隨後起步往前,鞭子直往蕭昀身上揮。
蕭昀當然不可能站著任人揍。
什麼都不知道便要被人攆著走,他的火氣也上來了。
深色的劍意在身邊凝聚,蕭昀的劍上纏繞著道道劍氣,顯現出劍修的氣勢。
墨色的鞭子與鋒利的法劍猝然碰撞,雙方的髮絲在靈力的衝擊下胡亂飛舞。
兩人一個化神後期,一個化神初期,就這樣在太玄宗山下打了起來。
動靜鬧得很大,引來無數圍觀者。
「那是青陽元君吧?和他打起來的修士是誰?那手鞭子用的真好。」
「我是青陽峰的弟子,我聽執事堂的師兄說青陽元君要去找多日未歸的小師姐,青陽元君在這裡和人打起來了,那小師姐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唄,化神修士打起來勝負可不是一時能分出的……」
「誒?那不是中州秋家的秋清尋嗎?他來太玄宗是為了幫族人找場子嗎?」
「為什麼秋家人要來太玄宗找場子啊?太玄宗中誰得罪了秋家嗎……什麼?青陽元君的兒子秋恆是秋家血脈?」
「你們不知道這件事嗎?之前在無憂城內……」
無數吃瓜群眾好奇秋清尋和蕭昀為何會打起來,紛紛向身邊的人要瓜。
於是,曾經在無憂城內看過熱鬧的太玄宗修士開始傳播熱鬧內容。
顯而易見,在秋清尋和蕭昀打完之後,秋恆的身世,以及他與青陽元君之間的父子糾紛將會一點一點傳遍太玄宗。
這場化神期之間的戰鬥持續了很久,最終占上風的是化神後期的秋清尋。
蕭昀到最後是趴在地上的,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露出來的皮肉上沾滿了血跡。
蕭昀吐掉嘴裡含著的血,撐起上半身,用涼薄的眼神盯著秋清尋。
「你和秋恆是什麼關係?」
不是秋恆的誰,怎麼可能這般無所顧忌地來到太玄宗山下為秋恆出氣。
秋清尋見蕭昀還能和他說話,甩了甩鞭子,心裡有點後悔。
他以前就該和他那個震岳門的爹學幾招,不該專注當一個法修的。
現在連打個化神初期,都要打這麼久。
若是被他娘和他大姐知道,不得嘲笑死他?
秋清尋嘴角抽了一下,單手叉著腰,居高臨下地俯視手下敗將:「我是小寶的親舅舅。」
「真不知道卿姝當年是怎麼看上你的,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做小寶的父親。」
秋卿姝?
蕭昀聞言神情恍惚了一下,身體也停下了要爬起來的動作。
他很久沒想起來這個名字了。
修仙者的記憶力皆不弱,蕭昀還能記得秋卿姝的容貌與聲音。
秋卿姝是一個沉穩有主見、不喜在下的女子。
她……
秋清尋突然哼了一下,用收起來的鞭子不滿地指著地上趴著的修士。
「怎麼?在想卿姝?連她給你的孩子,你都養不好,你有什麼資格想她?」
「真不知道卿姝當年怎麼想的,怎麼能把那么小的小寶送到你這個沒用的男人手中。」
「說起來,我是不是還得慶幸你讓小寶長大了,而不是讓他半路夭折了?」
秋清尋越說越沒有和蕭昀說話的欲望。
他翻了個白眼,不再看讓人倒胃口的男修。
人也揍完了,秋清尋沒有選擇返程。
而是在一眾圍觀群眾好奇的目光下進了太玄宗。
臨走之前,秋清尋回頭看了一眼,嘴角的冷笑極盡諷刺,讓人看了不舒服極了。
「既然你那麼喜歡你那個小徒弟,為了她,你一再委屈自己的兒子,那你就和你的好徒弟過一輩子吧。」
「你記住,從此以後,小寶只是我們秋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