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恆專注為青玦挑選小零食的時候,雜貨店的店主終於現身了。
秋恆感覺到了細微的動靜,但沒有過多關注。
此時將關注點放到店主那邊的時候,秋恆隱約覺得店主身上的氣息有點不對。
於是秋恆又一次睜開了帶傷上班的雙眼。
然後他看到了長著狐狸眼的男修背後浮現出一隻龐大而雪白的虛影。
秋恆捧著圓溜溜的黑蛋,歪了一下頭。
數著雪白尾巴的數量。
那是……一隻六尾狐?
所以這位店主是化神期靈獸化形。
秋恆稍稍捧起黑蛋,抿著唇低下頭看了看。
盯——
妖修賣妖獸蛋,這對嗎?
靈獸元嬰期渡過化形雷劫化為人形,稱之為妖修。
在秋恆看六尾狐化形的時候,店主也在看他。
看著看著,那雙充滿魅惑性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下一刻,店主從櫃檯後消失,突然出現在秋恆身後。
即使在秋家過了兩年的安穩日子,秋恆的反應速度也半點沒變慢。
反倒是因為在秋家有很多人能指教他,反應速度又快了幾分。
在店主兀然從身後冒出來的時候,秋恆第一時間便往側邊躲了。
不過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六尾狐,被抓住了左手的手腕。
雖然修為與化神期差了一大截,但秋恆沒有徹底放棄反抗。
身上浮現了一層雷電之力,在六尾狐因為雷電的刺激而條件反射鬆開手的時候,身體快速撤離。
店主揉了揉被電了一下的右手,倒是沒有再試圖對秋恆做些什麼。
他立於靠近櫃檯的位置,身後擺放了一排妖獸蛋。
他輕輕抽了抽鼻子,打量的目光在眼前這位年輕的人類修士身上上下遊走。
緊接著,像是發現了點什麼。
他的腦袋微微一歪,如瀑般披散的墨色長髮順勢滑落,遮住了他的部分臉頰。
但這點遮擋非沒讓他的魅力減少分毫。
反而為他那張本就極具魅惑的絕美臉龐增添了幾分令人遐想的旖旎色氣。
——就很妖媚。
秋恆想。
「小朋友,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哦。」
喜提新稱呼的秋恆:「……」
店主衝著他眨了一下左眼。
那一刻,秋恆突然幻視了一顆可愛的星星隨著他的眨眼飛了出來。
店主:「小朋友,不要這麼緊張嘛,我可是有證經營,不要把我當成壞人哦~」
說著,他拿出一張寫著鎏金色字跡的精美紙張。
「看,這是城主府給我開的經營許可證哦~」
「我不會對你怎樣的,只是對你有點好奇哦~」
秋恆眨巴了兩下眼睛,想要看清所謂的「經營許可證」。
卻發現自己的眼睛看不清那些模模糊糊的字。
於是他嫻熟地換用神識觀察,發現那紙上真寫著經營許可證幾個字。
並且紙上右下角印著城主府的靈印。
還真是。
秋恆:「……」
他是與世脫離太久了嗎?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經營許可證這種東西。
秋恆在為自己的與世脫節而滿腹懷疑,青玦在為店主的古怪行為而嘀嘀咕咕。
「這是什麼土味搭訕?」
「總感覺他在勾引秋恆,但獸沒有證據。」
熾空:「應該不是感覺,是就是,狐狸不都這樣嗎?見誰都要飛幾個媚眼。」
這次青玦是在大群中說話的,所以某存在感十分低的器靈和正在融入期的新人也可以發言。
「才不是呢,不要以偏概全,我可不是那樣不莊重的狐狸。」
在加入這個小群體之後,丹朱第一次表現出這樣強烈的情緒。
皮毛光滑的紅狐氣鼓鼓地甩著四條大尾巴。
它可是很安分守己的,才不會到處亂勾引人呢。
不久前獲得名字閻宸的雷靈悄悄冒出來,趴在秋恆身後觀察怪模怪樣擠眉弄眼的店主。
看了半天也沒覺得他哪裡不對。
「寶寶有點好奇,你們是怎麼看出他在勾引主人的?」
正在激情討論狐狸本性的的青玦和熾空同時合上嘴。
然後不約而同道:「寶寶可不適合聽這個話題。」
再然後,閻宸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突然被踢出群聊的閻宸:「……」
半晌,它氣呼呼地抓著秋恆身後的布料發泄,潦草的五官亂飛。
——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說。
雜貨店內,六尾狐散發完魅力,發現眼前的人修完全不接招。
他無趣地聳聳肩,轉身翹著腿坐下,單手托著腮,嘴角翹著一個很具有魅力的弧度。
雖然此時的他依然很美,淡粉色的法衣完美地襯托出他的氣質。
但比起剛才的明騷,現在是更加隱晦的騷氣。
「不愧是公狐狸。」
青玦和熾空又一次不約而同地感慨著。
丹朱嚷嚷:「公狐狸怎麼了?你們有物種歧視啊?」
青玦和熾空假裝沒聽見它的意見。
青玦:「幸好秋恆定力十足,不然那誰就慘了。」
「不過慘了也是應該的,誰讓他總是不出現,也就是修仙者記憶力好,若不然秋恆早就把他忘了。」
熾空:「不至於吧,也就兩年而已。」
青玦依舊嘴硬:「兩年難道不是很久嗎?」
店主此時不再玩神秘了,眼睛在年輕人修的身上轉了幾圈,眼神漸漸變得危險。
「你身上有股狐狸味。」
「我很好奇,這股狐狸味是從哪來的呢?」
仍在激情討論的青玦和熾空聲音一頓,高頻呼喚小夥伴。
「丹朱,他發現你了啊,你都變成了器靈,他竟然還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這就是同族之間的特殊感應嗎?好奇怪啊。」
丹朱其實也很意外。
正如青玦所說的那樣,按理來說,它已經成為了器靈。
就算是同族,也不該輕易地感知到他的存在才是。
六尾狐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秋恆雖然心臟提的很高,但卻沒有太多恐懼。
畢竟他身上還有不少來自諸多長輩贈與的一次性或者幾次性的攻擊法寶。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認為他柔弱可欺,每次見到他都要塞點東西。
店主提到了狐狸的氣味,青玦他們想到了丹朱。
秋恆這個主人當然也想到了自己的器靈。
被六尾狐緊緊地盯著,秋恆思索著要不要讓丹朱出來見見同族。
猶豫了幾息後,丹朱給他傳音說想和同族見一面。
秋恆想了一下,把縮小版的千面面具從頭上拿了下來。
在丹朱的靈體從面具中出來的時候,秋恆的手心中多了點東西。
正是來自某位長輩給他的劍符。
此劍符激發後可發出合體期的劍招。
如果六尾狐圖窮匕見,他就把劍符扔出去。
六尾狐又怎麼樣,化神期而已,還不是抵不過合體期修士的一招。
丹朱的靈體出現在眼前,店主維持不住裝逼的姿勢,突然站直。
「果然是狐狸。」
丹朱甩了甩尾巴,對這個敗壞公狐狸名聲的同族十分不滿。
「不是狐狸還能是什麼?」
店主沒有生氣。
作為大齡狐狸,他很是包容同族的小輩,全當丹朱在耍小脾氣。
而且關鍵不在於小輩的態度,而在於……
店主的目光又變得危險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強迫你了?」
這個「他」指的當然是秋恆。
注意到六尾狐凌厲的目光射過來,秋恆很無辜歪了一下頭。
「才沒有呢,主人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別胡說!」
丹朱大聲地反駁了一句。
然後完完整整地解釋起了它和秋恆相識的過程。
最後,它十分護主地飄到自己主人的身前,鄭重其事地看著老狐狸。
「所以你能不能不對我主人露出這種可怕的表情?」
了解過真相後,店主身上的危險氣息完全消失了。
幫助狐狸的人便是他們狐族的座上賓。
聽到丹朱這樣說,店主當即應下:「當然沒問題。」
「這小傢伙的救命恩人請坐!」
「要來點什麼吃的嗎?」
店主說變臉就變臉,從旁邊扯來一張桌子和椅子,臉上又出現了笑容。
不過比起之前滿是魅惑勾引的華麗笑容,這次的笑容給秋恆的感覺真實了很多。
也更舒服了許多。
秋恆是真的對於妖魅類型的修士不感冒。
甚至有點過敏。
想到剛才六尾狐那妖嬈嫵媚的樣子,以及那種夾著嗓子的聲音,他悄悄地抖了抖身體。
秋恆身後,剛生完悶氣的閻宸這時候又開始探頭探腦。
見到兩個人在那邊和諧的品茶,腦袋上出現了好幾個問號。
怎麼轉眼間的功夫,氣氛就從劍拔弩張到和諧相處了呢?
是它錯過了什麼嗎?
六尾狐名為白玉暄,他讓秋恆坐下後,自己也在桌子另一邊坐著。
然後招手讓丹朱距離他近點。
丹朱雖然對他這個敗壞公狐狸名聲的同族有點不滿。
但到底許久沒見到同族,最後還是磨磨蹭蹭到了他身邊。
白玉暄先是問了它的名字,待丹朱回答完,又問:
「你是什麼時候出事的?族裡有狐知道你的情況嗎?」
世間能修煉的狐狸有很多種。
秋恆很多年前在太玄宗遇到的狐狸是皓月天狐;
生活在火焰山附近的狐狸名為火狐;
生活在極北之地冰川中的狐狸名為雪狐……
而像丹朱他們這些隨著修為的增長,尾巴數量也增多的狐狸被稱為九尾狐一族。
丹朱:「……沒有狐知道我的情況。」
白玉暄又陰謀論起來:「你是不是沒有機會聯繫族裡的狐?」
秋恆:「……」
「不是。」
丹朱搖搖頭,站在桌子上扒拉著前爪,眼珠子猶豫地轉了幾圈。
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其實我不是在澤夢聖地長大的狐狸,我自幼長在秘境中,除了我娘,我再未見過其他九尾狐一族的狐狸。」
然而無憂秘境內有修為限制,所有生靈皆不可突破金丹期。
它娘很多年前便因無法突破境界,壽命耗盡而亡。
若不然當初遇險的時候,它也不至於連只求助的狐都沒有。
澤夢聖地這個地方,若不是它娘生前說過,它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