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澤夢聖地,是歸元大陸的九尾狐一族代代生活的地方。
白玉暄便出生於澤夢聖地,長於澤夢聖地。
對于丹朱這個遭遇坎坷的小輩,白玉暄的心裡滿是憐憫。
「你想去澤夢聖地嗎?正好我過幾天要回去一趟,我帶你……」
白玉暄正想說,突然想到丹朱現在已經和人修契約了。
於是他改口道:「我帶你們一起去澤夢聖地看看。」
雖說歸元大陸有靈智的生靈皆知澤夢聖地位於西域。
但澤夢聖地之外有九尾狐族先祖留下的守護屏障。
從未進過澤夢聖地的生靈,只有在從那裡出來的九尾狐族帶領下才能進入那裡。
丹朱其實挺想一口說好的。
但是「好」這個字到了嘴邊,它猶豫了。
「我可以去嗎?」
澤夢聖地是九尾狐一族的家,現在的它可以去嗎?
畢竟,它現在已經是器靈了。
雖然它現在的外形依然是狐狸,尾巴的數量也可以隨著修為的提升而增加。
但也改變不了他是器靈的事實。
白玉暄:「當然可以,只要你不做不利於九尾狐一族的事,你一日是九尾狐族,便永遠是九尾狐族。」
丹朱熱淚盈眶了。
它決定忘掉這隻白狐狸在自家主人面前搔首弄姿的模樣。
丹朱問完,秋恆問。
也是一樣的問題。
「我也可以去嗎?」
白玉暄:「一般人修是不可以進入澤夢聖地的,但你是丹朱的救命恩人,澤夢聖地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提起人修,白玉暄又想起來一件事。
「前段時間我聽剛從澤夢聖地出來的同族說,澤夢聖地旁邊來了不少人修,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你可以去湊個熱鬧。」
秋恆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給出反應。
但看著丹朱隱約有點發亮的狐狸眼,他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丹朱頓時蹦了一下,四條狐狸尾巴甩得相互碰撞。
秋恆還是第一次看到它這般興奮,心裡的那點猶豫終究是散了。
晚點回秋家應該沒問題吧?
冷星雲已經在秋家的歷練塔中待了兩年,感悟法則之力不是易事。
應該不會這麼早出來的,吧?
之後,白玉暄讓秋恆和丹朱回去準備準備,過幾天他就帶他們去澤夢聖地。
在秋恆要走的時候,他把擺在店裡的妖獸蛋都取了下來。
然後裝入靈獸袋中扔給秋恆。
「我看你挺喜歡妖獸蛋的,這些都送給你吧。」
秋恆:「我買妖獸蛋,是為了讓我的契約獸吃。」
所以這些妖獸蛋落到他的手裡只有一個下場。
這位妖修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白玉暄又翹著二郎腿坐下:「吃唄,我又沒說不讓你的契約獸吃。」
「哦,你是覺得我一個妖修,賣妖獸蛋有點不太對勁是吧?」
「有什麼不對的,這些蛋全是我仇家的蛋,他們大部分都是一窩生好多顆蛋的種族,我怕他們養不起蛋,特意幫它們減少壓力。」
白玉暄想到自己的善舉,感慨了一句。
「我可真善良。」
秋恆無言以對。
善良,真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把人家辛辛苦苦生下的蛋搶來賣給人修。
秋恆神識轉圈打量雜貨店,細數著擺在明面上的妖獸蛋,嘴角扯了幾下。
「……所以你是有多少仇家啊?」
白玉暄微笑:「不多不少,也就能把這一條街塞得滿滿當當的吧。」
秋恆:「……」
*
要去澤夢聖地的話,秋恆這幾天內要將很多事安排妥當。
比如和秋家人說他這次不回秋家的原因;
麻煩秋家人將封印了鎮魂印的玉盒帶回秋家;
和易清竹、龍子穆告別……
秋恆一邊往秋家的落腳點走去,一邊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走著走著,他突然發現了點異常。
有幾個人在他身後自以為悄無聲息地跟著。
兩個化神期,一個金丹期,一個築基期。
秋恆的腳步沒停,步伐與剛才相比不差分毫,像是沒有發現任何不對似的。
同時他在心裡想著,往哪個方向走,能最快接近偏僻無人的小巷。
「無憂城內不得打鬥」這條規矩是在明面上的,暗地裡就隨便了。
殺人也可以,只要能肯定自己不被查出來。
秋恆感覺到身後那幾人身上流露出來對他的殺意。
他打算來一個將計就計,把人引到偏僻的巷子裡做掉。
他身上有那麼多好東西,不用也浪費。
他家外祖母說的很有道理。
之前的某一天,秋有儀又塞給秋恆很多好東西,還叮囑他要好好使用它們。
秋有儀的原話是:
「好東西就得好好利用,不然在那放著落灰多可惜呀。」
「寶寶,你可別跟你那個傻子娘學著搞什麼自強。」
「家裡的東西一點都不要,成天把自己當成一個散修,苦哈哈地自力更生。」
「咱有這個條件就要好好利用,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外祖母的話過於理智與利己,秋恆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秋恆當時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回頭便把收到的各種禮物整理出來。
各類型的東西分別放了好幾堆。
現在他在攻擊法寶那堆中找了好幾樣東西出來。
拐進滿意的安靜小巷中,秋恆不動聲色地將千面面具扣臉上。
讓自己在外人眼中不僅臉變了,身形也變了。
簡而言之,秋恆看起來不再是「秋恆」了,而是一個路人臉路人身材的金丹修士。
秋恆還記得之前在無憂秘境中不慎被血脈玉牌照下了他的臉。
殺了一個小的卻引來了老的討伐。
所以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總結出了經驗。
——在殺人越貨的時候,絕對不能用自己的本臉。
在將自己完全變了一個人後,秋恆想千面面具真的很適合用來殺人越貨。
只要他把面具扣上,誰也認不出他是秋恆。
這樣一來就算他殺人的時候被留下了影像,也沒人能認出那個平平無奇的金丹修士是他。
當然,最好還是不要被留下影像。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秋恆仔細想了一圈,又讓熾空劍把自己變成別的模樣。
這就給了熾空劍極大的發揮空間。
熾空劍不知道怎麼突然想到了穿著一身粉色的六尾狐。
轉身一變,成了一把通體騷包粉的劍。
然後出現在秋恆手中。
秋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把劍有點不順手了呢,扔了可以嗎?
聽著身後越來越明顯的腳步聲,秋恆的身體越發緊繃,也沒空讓熾空劍再換個模樣了。
雖然他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但到底要對付兩個化神期、一個金丹期,他還是稍微有些小緊張。
至於那個築基期,那是什麼?
秋恆已經將一把秋家某位符師出品的七階攻擊符籙握在了手心。
然而,還沒等他動手,後面本來有序的腳步聲突然變得凌亂起來。
秋恆這次終於沒忍住頓住腳步。
他思索著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那些人發生了內亂?
還沒等他將神識探出去,凌亂的腳步聲突然全部消失。
只餘下一道清晰而熟悉的腳步聲正在向他不斷靠近。
秋恆愣了一下。
那是……
秋恆拿著騷包粉緩緩轉身,睜開那雙蒙上一層薄霧的金眸。
朦朧的視野中出現一個男修。
雖然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紅色人影,無法完全看清男修的臉。
但他就是知道那是誰。
而對面的人也能在他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情況下認出他。
那人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最終停在距離他只有一米的地方。
再然後,秋恆聽到了他說話。
「秋秋,我來了。」
上次不是小秋嗎?
怎麼換了一個稱呼?
秋恆微微抬起了頭,輕啟唇瓣:「你怎麼來了?」
「從歷練塔出來後,發現你不在秋家,我就來了,我本以為找你會費些時間呢。」
「沒想到找你會這般容易。」
冷星雲目光落在秋恆的腰間,揚起唇,低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會將傳訊玉簡放入儲物戒呢,沒想到是隨身攜帶。」
這個傳訊玉簡指的當然不是普通傳訊玉簡,而是由冷星雲親手煉製的傳訊玉簡。
此傳訊玉簡具有單線傳訊、定位、防禦等功能。
秋恆面不改色地把腰間露出了一個角角的傳訊玉簡往裡面推了推。
「傳訊玉簡還是放在身上為好,免得錯過其他人的聯繫。」
冷星云:「可是這個傳訊玉簡好像只能聯繫我。」
秋恆:「是嗎?可能是我放錯玉簡了吧。」
冷星雲挑了挑眉:「好的,既然秋秋這麼說,那事實就是這樣吧。」
秋恆抿了一下唇。
此時的他還維持著路人甲的面孔與身形。
但冷星雲就是能透過這副平凡無奇的外表看到下面那個鬱悶到想要原地畫圈圈的少年。
冷星雲沒忍住笑了一下。
秋恆聽到聲音,抬眸瞪了他一下。
兩人之間似乎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就在這時,永曜特別讀不懂空氣地冒了出來。
然後蹭到秋恆身邊,一把捏住騷包粉的劍。
「天啊,所以這是熾空劍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一直以為你喜歡黑色來著,你在劍冢的時候不是天天穿著一身黑嗎?」
「之前你是銀白的,現在你怎麼又換上了粉色的皮,難不成粉色才是你的真愛……」
永曜的嘴一張開若是沒有人制止,便是災難。
剛才還在吃瓜一線的熾空瞬間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