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好可怕,主人怎麼會和這樣人的有緣分?」
閻宸趴在青玦頭上嘀嘀咕咕,潦草的嘴一張一合,看上去特別有趣。
熾空看著看著笑了,還是帶聲音的那種。
閻宸聽到聲音,用同樣潦草的、像是畫出來的眼睛翻了個白眼。
閻宸知道這位未來要和他共事很多年的劍靈在笑它潦草的五官。
「你以為我想一直頂著這樣難看的臉嗎?我倒是也想變成正常靈的樣子,但這不是修為不夠嘛。」
像雷靈這類靈除了在剛誕生的時候有選擇外表的機會。
只有在修為到了元嬰期的時候能再次選擇外表。
所以閻宸現在迫切希望秋恆能趕緊修煉到元嬰期。
然後讓它沾點光,也晉升到元嬰期,化形得到一個正常的外表。
事實上,閻宸現在這個外表並不是它自己選擇的。
在它剛誕生的時候,不知道「人心險惡」這個成語。
在雷域內某個會說話的靈植指導下,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潦草的樣子。
出來見了世面,才知道那株靈植的險惡用心。
閻宸現在就在可惜自己回不去雷域。
不然它一定要將那株靈植劈成一條干。
青玦甩了甩腦袋,將小小的雷靈當成玩具,拋得十分開心。
「不要急啦,以秋恆的修煉天賦,用不了多少年他就能到元嬰期,到時候獸和你們都能化形了。」
雖然不思進取,一心靠主人很可恥。
但,不用自己努力的感覺真的太爽了。
當然,其實主要是如果青玦自己修煉,作為凶獸的它要很多很多年才能修煉到元嬰期。
閻宸原本沒有這種抱大腿的想法。
但被青玦薰陶了大半年後,想法已經完全與青玦趨同了。
能享受到便利,幹嘛要自己有苦硬吃?
而熾空作為劍靈,修為跟隨劍主變化,當然也希望劍主的修為能儘快提升。
兩位主人顯然沒功夫搭理自己的契約者們。
永曜他們只要離開。
路上,熾空頻頻看向青玦,在他第四次望過去的時候,青玦齜牙咧嘴地問他要幹嘛。
熾空:「閻宸都改了口癖,你怎麼還不改?」
在這半年裡,閻宸突然覺得「寶寶」是個特別幼稚的稱呼。
所以果斷改了口癖。
青玦:「哼,獸樂意,你管得著嗎?」
然後一劍一獸又開始了日常吵鬧。
永曜和閻宸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
永曜他們走後,背對著他們的秋恆反倒是扭過頭看了看他們離去的背影。
幻月九心桐或許有些他們不知道的功效。
在樹下待了大半年,秋恆每天都能感受到眼睛的變化。
再加上他又在吃血脈神通覺醒丹和孤桑果。
秋恆的眼睛現在已經能清晰視物了,只是還沒有覺醒什麼血脈神通。
那條他之前用來的紅綢早已不知去向。
當然,這個「不知去向」是秋恆自己以為的。
他還以為那條紅綢是被風吹走了呢。
事實上,那條紅綢被某匿名人修在他修煉的時候悄悄收起了。
這時候,秋恆挺無奈地扯了一下唇角,推了一下身邊的冷星雲。
然後從靠著他坐著的姿勢改為盤腿坐在地上看著他。
「你怎麼嚇唬他們啊?」
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這話秋恆沒說出口,但冷星雲就是從他的眼睛中讀了出來。
冷星雲很自然地露出笑容,抬手拿下落在他頭上的一片葉子。
隨後,他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解釋。
「我只是覺得他沒必要過來,我們在這裡修煉,也顧不上他們,讓他們自己去玩豈不是更好?」
假的。
這當然是假的。
冷星雲心想,他就是不想讓幾根鋥亮的蠟燭來打擾他們。
秋恆嘴角動了幾下,直勾勾地看著臉不紅心不跳的某人。
已經恢復了高光的金色眼眸是那般明亮,像是在說——編,你就編吧。
冷星雲依舊笑著,又像是沒接收到信號一樣。
明明剛才還能好好地接收他的意思,轉頭就掉線了。
「……」
秋恆是發現了,對比他們剛剛認識的那會兒,現在面前這個人的臉皮不知道厚了多少倍。
冷星雲之前也不知道去頓悟什麼去了,性格發生相當大的改變。
在外人面前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但在他面前,冷星雲總是有各種招數。
這半年來,秋恆都有點麻木了。
他已經完全想不到之前聽說冷星雲在秋家歷練塔中頓悟時,自己是個什麼心情了。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冷星雲之前在秋家歷練塔中的頓悟到底是好是壞了。
冷星雲到底頓悟了個什麼玩意出來?
秋恆在極致的無語之下,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說髒話。
*
又是幾個月過去,千年等待,終於到幻心琉璃果成熟的時間。
此前數日,在幻月九心桐下修煉的狐和人便離開了。
那一日,秋恆和冷星雲又見到了白玉暄。
兩人敏銳地發現,對比之前,此時的白玉暄身上已經沒了那種燥氣,整隻狐都清爽了許多。
白玉暄一見到他們,第一眼看的是秋恆。
他注意到秋恆的眼睛與之前相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像是又上了一層鮮亮的顏料。
還挺好看的。
他的目光在秋恆臉上停留了幾息,隨後便轉到了秋恆二人光禿禿的頭頂上。
「你們的耳朵呢?」
一提耳朵,秋恆就有話要說了。
經過這一年和冷星雲令人麻木的相處,秋恆的心臟強大了很多。
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秋恆了。
面對讓自己不愉快的事,他的忍耐性遠不如以往。
簡而言之,天大地大,自己開心最重要。
所以,白玉暄一提狐狸耳朵,秋恆就開始質問他。
「你之前說進入澤夢聖地的人修都要戴狐狸耳朵,但別的狐狸可不是這樣說的。」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們同為九尾狐族的狐狸,怎麼說的話那般不相同?」
如果是之前,面對這種事,秋恆可能會不怎麼在意。
但現在,他卻眯著眼睛,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盯著白玉暄看。
哎喲,被發現了!
真是糟糕啊!
白玉暄手指摳了摳臉頰,露出訕笑。
事實上,人修進入澤夢聖地並不需要戴狐狸耳朵。
他只是想見見這兩個總是一本正經的修士戴狐狸耳朵的樣子。
他抖了幾下毛絨的白色耳朵,頻頻對秋恆飛可憐巴巴的小眼神。
「對不起嘛,人家知道錯了,你不要這麼生氣嘛。」
白玉暄早就想過,事情暴露後他會遭到怎樣的質問。
但沒想到年紀輕的這個竟然這麼生氣。
畢竟之前兩個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情緒很穩定、不會生氣的那種人。
誰知道才一年過去,其中一個就變得暴躁了。
果然,人類是世界上最善變的生靈。
秋恆冷哼一聲,抱著肩膀站在那裡,沒搭理他。
旁邊的冷星雲面無表情地看著敢當著他的面給他的未來道侶飛眉眼的狐狸精。
白玉暄討好地對他們笑笑,肉疼地從掏出兩個儲物袋。
「這是給你們的賠禮,別生氣了。」
白玉暄見秋恆和冷星雲將東西收了,才鬆了一口氣。
即使他的背後有澤夢聖地當靠山,他也不想得罪氣運強盛之人。
誰知道人家到底記不記仇,以後強大了會不會來報復他。
只要這些氣運強大的人不對他有惡意,他就願意與他們交好。
沒錯,他就是這麼苟。
白玉暄一直覺得他們大祭司說的某些話很有道理。
——小崽子們,我跟你們說,在修仙界活到最後的修士都熟練「苟」之一道。
——所以你們無論在何地,都不能忘記一個字,那就是「苟」。
想了一下小時候受過的教育,白玉暄又揚起笑臉。
「跟我來,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路上,秋恆問他:「丹朱現在怎麼樣了?」
「它很好,在澤夢聖地沒有狐會對它怎麼樣,你就放心吧。」
白玉暄讓秋恆放寬心,說丹朱找到了它的祖奶奶,這一年裡都在跟著長輩學習。
秋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當然知道丹朱在澤夢聖地內基本上不會遇到危險,但還是想問一下。
「這就是你們之後一段時間的住處了。」
白玉暄把秋恆和冷星雲帶到了一個花團錦簇的院子內。
他介紹這小院裡面的情況,帶他們看了院裡的各種靈花。
完了,他得意地雙手叉腰。
「是不是很漂亮?」
秋恆看看他,微微挑了一下眉:「這院子該不會是你弄的吧?」
白玉暄:「答對了,怎麼樣?好看吧?」
秋恆:「好看是好看。」
就是繁雜了點。
秋恆更喜歡簡約風格的。
不過這裡是白玉暄精心準備的地方,他不好掃白玉暄的興。
所以他什麼也沒說。
白玉暄的任務便是把他們帶到這個小院內。
任務完成,他便打算去找朋友敘舊後。
一年前回來時,他意識到自己的心境不穩,直接閉關去了,還沒來及去見朋友。
要走的時候,白玉暄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我之前不是和你們說澤夢聖地旁邊有很多人聚集嗎?」
「但我們之前來澤夢聖地的時候,沒見到一個人,便沒提這事。」
「但今天有剛進澤夢聖地的狐和我說,西域沙漠中出現很多人修,那些人修中裡面有幾大宗門的修士。」
「你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興許能遇到什麼機緣呢。」
白玉暄是真的好心提醒。
這也是他結交氣運強盛者的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