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不湊熱鬧另說,秋恆先感謝了白玉暄的提醒。
白玉暄也只打算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們,沒有左右他們想法的意思。
說完這事,他便離開了。
傍晚,永曜、熾空他們在那位三尾狐的帶領下來到這個小院。
這次熾空、青玦、閻宸終於沒有人趕他們了,他們終於能和他們的主人面對面交流了。
三隻先和秋恆交流了一下感情。
然後說起了澤夢聖地內的情況。
他們這一年裡在澤夢聖地中也不是白逛的,玩耍的過程中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大部分的狐狸都很單純,沒什麼心眼,問什麼說什麼。
再比如澤夢聖地內有多少高修為的狐狸。
又比如一隻七尾狐和人修生了個半妖,最近打算去外面找人修負責……
熾空看向青玦:「最後這個沒必要說吧?」
青玦:「怎麼沒必要?這可是相當重要,從狐妖的行為中,我們能知道他們的性格特點,從而深入了解他們……」
熾空:「……你這是在強詞奪理吧?」
青玦:「獸可是相當認真的……」
熾空當然要反駁,然後……吵鬧又開始了。
完全沒有開口機會的秋恆默默扶住額頭。
秋恆這邊相當熱鬧,冷星雲這邊就冷清許多了。
沒辦法,誰讓冷星雲契約了永曜劍之後便沒有再契約其他東西了呢。
以至於從前很長一段時間內永曜想找個說話的伴都找不到。
永曜經常讓冷星雲再契約一個靈獸什麼的。
但冷星雲每次都會無情地拒絕這個請求。
這讓永曜更是喜歡在背後嘀咕冷星雲是惡霸了。
在眾人齊聚的幾日後,丹朱過來了,並為秋恆帶來一顆幻心琉璃果。
秋恆見丹朱身上的力量比之前強盛幾分,便知丹朱這些日子過得不錯。
他問了丹朱這些時日的情況。
丹朱認認真真地講了九尾狐族的長輩怎麼怎麼重視它。
秋恆聽了,心完全放下了。
再之後,青玦他們拉著丹朱嘀嘀咕咕,秋恆和冷星雲進了裡間。
冷星雲打開一個多功能禁制。
他的神色認真而凝重,又像是從前那個莊重沉穩的彌時元君了。
「幻心琉璃果能讓九尾狐族覺醒血脈神通,你服用過後可能也會覺醒血脈神通。」
覺醒血脈神通不易,過程中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遭受反噬。
幻心琉璃果的作用是讓狐族百分之百覺醒血脈神通。
但秋恆不是九尾狐族,誰知道他服下幻心琉璃果會產生什麼效果。
冷星雲很擔心秋恆。
秋恆不是瞻前顧後的人。
他不會因為可能遇到危險,便放棄一個送到眼前的機緣。
幻心琉璃果通體晶瑩,果皮上靈光流轉、脈絡若隱若現,看上去粉粉嫩嫩的。
秋恆捏了個法訣,洗了一下不知道經過多少只手的幻心琉璃果。
冷星雲知道他意已決,盤膝坐在他身邊:「我為你護法。」
秋恆盤坐榻上,對冷星雲點了點頭,緩緩將靈果湊近嘴邊。
他張嘴輕輕一咬,剎那間,幻心琉璃果化作一道灼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淌下。
火熱的不適感瞬間席捲全身。
秋恆雙目緊閉,眉宇蹙起,額間漸漸出現汗珠。
他只覺體內有一種看不見的火焰在燃燒,經脈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冷星雲在旁邊看著,每次看著秋恆表情變換,都想伸手去為他擦拭汗水。
但他知道他不會這樣做。
他要真那樣做了,非但不是幫秋恆,還是害了他。
於是冷星雲硬生生壓下了心中的不忍,眼睛緊緊地盯著秋恆看,生怕他出了什麼不好的狀況。
不知過了多久,秋恆周身凝聚起來的靈氣越來越多。
他發覺原本在他身體內肆虐的那股熱意順著經脈一路向上。
最終直挺挺地闖入他的雙目中。
「嗯~」
那一刻,灼燒感、痛感、麻木感……一併在秋恆眼中炸開,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隨後咬緊牙關,遏制住不受控制往唇邊擠的狼狽之聲。
聽到這道壓抑的聲音,冷星雲動了。
但下一刻,他猛然攥緊已經伸出去的手,慢吞吞地將手收回。
難以壓抑的聲音中斷,秋恆的右手突然捂住了雙眼。
因為他突然間的動作,略寬的衣袖滑落了些許。
那條白淨的手臂展露出來,上面青筋微微凸起。
冷星雲抿著唇,搭在腿上的兩隻手攥得越來越緊,目光沒有一刻從秋恆身上離開。
一直以來,他都與時間極為親近,他從未覺得時間太快或者太慢。
但今天,他突然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淡淡的血腥味漸漸在屋內逸散,冷星雲一怔,緊接著便看到有鮮紅色的液體從秋恆的手下流出。
眼睛……
不等冷星雲往下想,秋恆的手從眼睛上挪開。
血色點染在淡色的皮膚之上,莫名讓那張充滿著少年氣的面龐帶上了幾分色氣。
冷星雲有那麼一瞬間想法偏移到了別處。
但也僅僅是那麼一瞬。
冷星雲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然而,在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小道侶心疼的時候,
便見秋恆眼皮一掀,露出那雙比平時更加明亮的金色眼睛。
平日裡那雙宛若金珀似的雙眸便極為漂亮。
此刻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覺醒了血脈神通,而顯得更加奪目,讓人挪不開視線。
從正面看去,冷星雲隱隱覺得那雙金色眼瞳中似乎某種神秘的物質在流動。
——秋秋的血脈神通覺醒了嗎?
可下一刻,這樣想著的冷星雲蹙起了眉。
雖然此刻小道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他總覺得小道侶似乎並沒有在看他。
冷星雲思索一瞬,起身來到秋恆身邊,垂眸看著似乎進入了某種奇異狀態中的小道侶。
而在這過程中,秋恆的目光仍停留在原地,並未隨著冷星雲的走動而變化。
顯而易見,秋恆確實不是在看冷星雲。
冷星雲盯著人在,魂卻似乎跑到了未知地方的小道侶看。
——秋秋看到了什麼?
*
秋恆此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中。
他知道自己是誰、之前在哪裡、在做什麼、身邊有誰。
也能清晰地知道此時他的靈魂來到了一個不屬于歸元大陸的地方。
秋恆摸了幾下自己的眼睛,沒感覺到任何異樣。
放下手後,他冷靜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境地。
三息後,總結出他暫時無法離開這裡。
於是他決定見機行事,開始淡定地環顧四周。
秋恆發現從他現在所在的位置舉目望去,四面八方皆無比空曠。
最具特色的便是地上那仿佛是粘貼複製一樣的綠色草坪。
環境太過簡陋,秋恆無法從中找出離開這裡,返回現實的辦法。
秋恆順從心意,走向了帶給他一種親切而安心感覺的東方。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一望無際的綠色。
在這片的盡頭出現了一座仙氣繚繞、巍峨壯觀、白玉為基的宮殿。
這座宮殿不是秋恆見過的最壯觀、最亮眼、最漂亮的宮殿。
但秋恆就是覺得這座宮殿帶給了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他曾經來過這裡很多次一樣。
宮殿外面很安靜,一如秋恆一路走來那樣沒有任何生靈存在。
秋恆在宮殿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在思考頭頂牌匾上的那幾個讓他只看一眼便受到神魂衝擊的字是怎麼回事。
然而每當他在腦海中想那幾個字的時候,他都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最終他放棄了為難自己。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這也是秋有儀說的。
自從在秋家,與秋有儀相處過一段時間後,秋恆時不時的就能想到她說過的話。
也許是因為秋有儀總是能說出很多讓人耳目一新的話。
外祖母很有趣,不知道他的母親……
秋恆突然結束思考,抿了幾下唇,抬頭望去。
只見宮殿門的大門突然為他打開。
這一次,秋恆依舊順從本心,無所畏懼地走入宮殿之中。
他看到了有一個人站在宮殿內的台階上望著他。
然而無論如何他都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就算他停在了高台之下,距離那個人很近的時候也一樣。
就像是有一團黑白格子似的東西擋在了那人的臉上。
秋恆唯一能看清的便是那身紅底金紋的華麗法衣。
秋恆微仰頭看著上首的人。
雖然秋恆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也在看他。
然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但,秋恆聽不懂。
那是不在秋恆認知中的一種語言。
秋恆想說點什麼,但突然間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
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再次睜眼,映入他眼中的人便是冷星雲。
「秋秋?你怎麼樣?」
「我……」
秋恆嘴裡剛吐出一個字,便覺大腦一陣暈眩,眼前天旋地轉。
緊接著,秋恆像是渾身脫了力一樣歪頭倒在冷星雲的懷中,臉埋在他的胸膛中。
這可把冷星雲嚇壞了。
他感知了一下秋恆此時的狀態,發現秋恆體內一點靈力也沒有。
「秋秋!秋秋!」
他輕輕晃了幾下懷中的人,卻不見懷中人有任何的反應。
冷星雲眉頭一皺,直接攬腰抱起秋恆,轉頭便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