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用急著反駁我。」
女修見齊伯山皺了一下眉,搶先說了句話,抬手指向那邊。
「你看,那些天才都將他當做朋友,如果他願意帶你融入那個小群體,現在你肯定也能和他們一同談笑風生。」
「但他沒有這樣做,他定然是怕像你這樣能幹的修士搶走了他的風頭。」
「他這樣防備你,顯然沒有把你當做真正的朋友。」
女修越是往下說,齊伯山的臉色越是難看,手掌也握得更緊。
女修發現齊伯山的情緒越發緊繃,以為自己的挑撥離間成功了。
她心裡的小人已經得意地笑開了花。
看,她若是想要蠱惑人心,豈不是手到擒來。
她哪像蘇允兒說得那樣中看不中用,將心事寫在臉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了,初步嘗試成功了,該下一步。
她再接再厲,又一次指向那邊,不過卻換了一個人指。
「你嫉妒秋恆嗎?」
聽她說到秋恆,齊伯山全身緊繃的肌肉倒是瞬間鬆弛了。
那幾根差點把手心戳出血的手指也放鬆了。
女修一心幹大事,並未注意到齊伯山狀態情緒上的改變。
「秋恒生來便是元嬰修士的獨生子,父親寵愛、師兄關照、宗門全力培養……」
「雷靈根純度九十往上的絕佳資質,得到千年洗靈草之後體質直接進化為雷靈體……」
「後來因為性格不討喜而失去了父親的喜歡,轉頭又得到秋家上下的寵愛,」
女修說著說著,已經不再像是在蠱惑別人,反倒像是在抒發自己內心的憤懣。
齊伯山自然是聽出了那些無法掩蓋的憤懣。
他的眉頭挑了一下又一下,長槍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
女修越說越來氣,大有今天說不完的架勢。
不知在誰的提醒下,她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齊伯山:「你和我說了這麼多是為了什麼?」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女修從儲物鐲中拿出一枚男士臂環,紅色的。
「將這個交給秋恆。」
齊伯山沒有接:「這是什麼?」
「你只需要知道,這個可以讓你滿足心中的願望便可。」
女修故作神秘道,她的眼睫下垂,陰影打在下眼瞼上,顯得整個人都有些陰暗。
「這麼厲害?」
齊伯山頭一次聽到有這種能滿足人內心愿望的法器。
他遲疑地扯了一下兩側的衣裳,最終還是將臂環拿在了手中。
「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女修帶著她的隔音禁制離去,齊伯山握緊了那個很漂亮的紅色臂環。
*
蕭昀被雲霄道君趕去閉關修煉心境去了,沈千舟不在宗門內。
青陽峰的金丹修士都有事在身,騰不出時間來西域。
紀雪瀅這次是和師伯靜淵元君等人一同來西域的。
靜淵元君一直就是個嚴肅的修士,有他在,紀雪瀅不敢做太出格的事。
飛舟從太玄宗來到西域的路上,紀雪瀅都很安分。
但到了西域就不一樣了。
靜淵元君作為化神修士,不可能像在飛舟上一樣時時刻刻關注著飛舟的動靜。
紀雪瀅便再次活躍了起來。
剛開始,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優勢與各大宗門的修士聯絡感情。
她長得漂亮、會說話、善解人意,很多人都願意與她維持著友好的關係。
再加上有蘇允兒時不時的指導,紀雪瀅混得如魚得水。
她經常能聽到修士們誇她,她深覺這才是她該過的日子。
說來奇怪,當時在那麼多人中,竟然是她最先注意到秋恆來了。
再之後,紀雪瀅看著秋恆得到了秋家人的熱烈歡迎,得到了那麼多禮物……
連她都沒有一次性獲得過那麼多禮物。
紀雪瀅心中實在不平衡。
蘇允兒便提醒她去找那個躲在樹後偷看秋恆他們的男修,實施她們之前制定好的計劃。
紀雪瀅起先還不懂。
「為什麼是那個男修?他不是龍子穆的朋友嗎?他怎麼會幫我們?」
蘇允兒:「他是龍子穆的朋友不錯,但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嫉妒。」
於是紀雪瀅便去找了齊伯山。
而且結果確實不錯。
紀雪瀅遠離齊伯山後,正要和蘇允兒分享旗開得勝的喜悅。
便見身邊突然出現一個朦朧的靈。
幻月雙手環著肩膀:「秋恆並未對你做過什麼吧?你為什麼總是要針對他?」
紀雪瀅:「他怎麼沒對我做過什麼?他有多少次讓我下不來台面?」
幻月:「那還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
紀雪瀅當然不認為是自己的錯。
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
幻月當著紀雪瀅的面對她翻了一個白眼。
「修仙不止修身,更要修心,像你這種心性的修士,飛升?呵呵。」
話落,本想勸幾句的幻月嗖地跑回自己窩裡去了。
然後他趴在裡面使勁捶地。
一頭捲曲的頭髮被他撓得亂糟糟的,嘴裡罵著自己太犯賤了。
人家一條路走到黑,他非要去當不討喜的丑角幹嘛?
幻月發誓,下次他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嘴。
紀雪瀅私下忍不住和蘇允兒嘀咕。
「幻月也太沒規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契約了一個祖宗呢,真是的,我已經後悔和他契約了。」
蘇允兒心中一動。
「那主人想不想換一把契約劍?」
紀雪瀅眨眨眼:「那幻月怎麼辦?」
蘇允兒:「神劍可是煉器的絕頂好材料……」
*
齊伯山在那棵巨樹下坐著,看著天上的白雲一輪一輪走過。
「伯山,你怎麼跑這邊了?剛才我找了你好久。」
龍子穆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抱怨地說了一句。
齊伯山:「你找我?你不是在和秋恆他們說話嗎?」
龍子穆:「對呀,我們是一同來的,我總不能把你一個人撂在這裡。」
齊伯山的心臟猛地跳了幾下:「那你剛才?」
龍子穆一向不是什麼在感情上細膩的人。
他沒感覺出齊伯山的異樣,笑得依然那樣很真誠又清純。
「我剛才問了大家,他們都願意結交新的朋友。」
齊伯山:「問?」
龍子穆:「對呀,如果不問一下,是不是有點失禮?」
雖然在情感上遲鈍,但在正常的人際交往中,龍子穆並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