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恆從柵欄外往裡面看,只見裡面剛進去一個長得跟犀牛似的魔修。
此時那魔修正朝牢房中那個長發遮住臉龐、甚至讓人看不清是男是女的人修走去。
秋恆的目光從人修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上略過。
進入牢房,他半點也沒客氣地踹了那反應老慢的魔修一腳。
「滾!」
「哎呦!你……」
那魔修從地上爬起來本想破口大罵,但一見到秋恆本人,嗓子裡就跟塞了一顆鴕鳥蛋似的。
秋恆在角斗場待了數日,身上沾染了不少和那些魔修一樣的凶戾氣息。
再加上他冷下神情時,那雙眼睛與獸瞳極為相似,昏暗的牢房中,那樣帶著野獸冷意的高光眼瞳讓魔實在不敢直視。
魔修吞咽了幾下口水,完全不敢和一看就不好惹的魔修硬剛。
身體靠著牆邊慢慢挪移,趁著秋恆去看人修的時候瞬間溜了。
「……對、對不起,打擾了,我這就走。」
禁制陣盤落於地上,頃刻間發揮作用,將外界的聲音與氣息全然隔絕在外。
人修抬起了頭,看著秋恆眨了很多下眼睛,腦袋也輕輕歪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怎麼還會有魔修在辦事的時候開禁制。
在人修的印象中,魔修都是一群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傢伙,幾乎從來不用禁制這種東西。
在人修抬頭的時候,秋恆看到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很可愛的臉,但也能看出是男性。
從外貌上看他像是十三四歲的樣子,但從骨齡上看,他已經三百六十五歲了。
他只是長了一張娃娃臉而已。
這時,人修開口了:「啊,我知道了,你不是魔修對不對?」
「魔修才不會像你長得這樣好看,還知道用禁制。」
見秋恆沒反駁,本來只是隨口一說的人修震驚了。
他直接從地上爬起來,膽大地衝到秋恆跟前,瞪著大眼睛看秋恆。
「你真不是魔修啊?」
「嗯。」
抱著目的而來的秋恆「嗯」了一聲。
「真神奇啊,你是如何做到讓自己的外貌、氣息、氣場與魔修一般無二的?」
秋恆言簡意賅:「法器。」
秋恆沒有戳破人修的美好幻想。
在他看過的古籍中,直到中古時期末,歸元大陸中無數天驕誕生於亂世,齊心力挽狂瀾,才將魔修從歸元大陸中趕出去。
而此時期距離中古時期末還有數百年。
人修只是想對著同族說些期盼,也沒想著秋恆能回答什麼。
人修說得差不多了,目光從秋恆的臉上一路向下。
最後停在他那半握的左手上,瞭然地笑了一下。
「你來找我,是想要這個東西嗎?」
話落,人修伸出了舌頭,一枚金色的徽章安靜地躺在他的舌頭上。
秋恆:「……!」
人修取下徽章,在身上蹭了蹭。
「不要露出這麼驚訝的表情啊,我身上又沒有能藏東西的地方,只能往嘴裡放了。」
「喏,給你吧!」
秋恆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挑了下眉,與人修對視一眼,抬手拿走了徽章。
人修這才繼續往下說:「這東西留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用,還不如把它給需要的人。」
其實他會如此果斷地拿出徽章。
是因為徽章告訴他,面前這個人身上同樣也有一個徽章。
他只是一個階下囚而已,而面前這個人卻可以混在魔修中。
徽章能在誰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不言而喻。
「你知道這枚徽章的作用嗎?」
秋恆搖頭,看向他。
人修:「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世間一共有七枚這樣的徽章,集齊七枚徽章,會發生一件神奇的事。」
「據說,這種徽章是由神骨煉製而成的。」
又是神。
秋恆發現,從他們進入魔城起,「神」這個字出現的頻率有些過於高了。
「好了,我知道的就這些了,你走吧,不要在這裡逗留太久,也不要做出格的事。」
人修開始趕人,也不等秋恆說話,他在自己睡覺的牆角蹲下。
撥開地上的稻草,露出寫著一些字的地面。
秋恆覺得那些文字組成的東西有些眼熟:「那什麼?」
「這個呀?這是魔修的法訣,我在想魔修的法術與歸元大陸的法術很不一樣,我們是不是能將魔修的東西化為己用。」
「如果能將魔修的法術化為己用,或者找到對付魔修法術的方法,我們將會更早取得勝利。」
「我現在已經有些頭緒了,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便能研究出能夠解除魔修控制的法術。」
秋恆眼瞳顫抖,神色動容。
人修低下頭,不再看同族的小輩:「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若是我為你帶來災難就糟糕了。
秋恆:「我走了。」
願你能將你的研究結果傳遍歸元大陸。
人修垂著頭在地上寫寫畫畫,秋恆與他背道而馳。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問過彼此的姓名。
*
秋恆直覺那七枚徽章有大用處。
此後許久,他白天在角斗場戰鬥,晚上化作平平無奇的魔修到處尋找徽章。
徽章之間可以互相感應,指引持徽章者找到另外的徽章。
所以秋恆知道七枚徽章皆在魔城中。
太過巧合了。
世間統共只有七枚徽章,偏偏都在魔城中。
這讓秋恆不得不懷疑徽章與時間錯亂有關。
秋恆如今已不是孤身一人,他不會再一個人孤獨前行。
在得到徽章的消息後,他轉頭便將消息傳給了龍子穆他們。
於是龍子穆晚上便會來找秋恆會合,然後他們一同去找餘下的徽章。
秋恆還覺得龍子穆白天滿城跑,晚上還要陪他找徽章蠻辛苦的。
但龍子穆其實挺樂意的。
——每天猜秋師兄會變成什麼樣真的挺有趣的。
在魔神祭開始的前半個月,秋恆身上已經有了六枚徽章。
其中三枚是秋恆和龍子穆在各處找到的,還有一枚是鳳青青給的。
某天晚上,兩人遇上了在某座宅院外鬼鬼祟祟的鳳青青。
秋恆感知到了鳳青青身上有徽章,鳳青青也通過身上的徽章知道了秋恆身上有徽章。
雙方友好地交流了一下,鳳青青便熱情地將徽章給了秋恆。
然後悄悄告訴他們,她正在跟蹤紀雪瀅。
秋恆和龍子穆當時都奇怪地望向她。
鳳青青看了眼秋恆布置的禁制,雙手叉著腰,驕橫地跺了一下腳。
「我是分得清輕重的人,平日我做的儘是利己之事,但在大事面前,我肯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後面。」
「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現在可不是在胡鬧。」
「我是真覺得紀雪瀅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