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女兒直接去找蕭昀,秋有儀還以為小女兒又要偽裝成散修,裝作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等小女兒衝過來對她喊娘的時候,秋有儀才反應過來小女兒不是裝作不認識她,而是才發現她也在這裡。
秋有儀當時聽到了很多倒吸涼氣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幾道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聲。
「她是不是喊雲榮尊者娘?我沒聽錯吧?」
「她竟然是雲榮尊者的女兒!她竟然是秋家的修士。」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散修……」
若不是在乎自己的形象,秋有儀也想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棒槌竟然想明白了,不再裝散修了?
思緒迴轉到現實,秋有儀看著一貫跳脫的小女兒拿著長槍不管不顧地衝著渣男去。
她心中暗忖,卿姝裝了三百多年的散修,也到了該結束這個偽裝遊戲的時候了。
一看到秋卿姝,蕭昀就想到當年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他在下面……
出於某種理由,蕭昀在秋卿姝面前半分也強勢不起來。
當秋卿姝像當年他們初見時那樣拿著長槍要對他大打出手時,
蕭昀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擊,也沒生出反擊的想法,而是匆忙地躲避。
這時候,他意識到自己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人,心裡又是慌亂又是著急,想起了正事。
「等一下,你聽我說,雪……」
「你什麼你,說什麼說,雪什麼雪,看槍!」
秋卿姝完全不想聽蕭昀的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沒什麼好聽的。
而且她姓秋,她不信她娘的話,難道還要信一個她連名都不知道的男人的話嗎?
秋恆和冷星雲結束拉拉扯扯的小動作,同時望向鬧起來的另一邊。
秋恆感慨:「好突然呀。」
冷星云:「看來咱娘還是挺在意你的,她這是在給你出氣呢。」
別看他們兩人這邊悠閒地愉快玩耍,但其實兩人都有將注意力分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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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恆心底有所觸動,卻和冷星雲說道:「其實我也沒有很氣,他還不值得我為他產生情緒波動。」
冷星雲沒說話,冷漠地看著蕭昀匆忙地將呼吸近乎於無的紀雪瀅放到地上。
——現在沒有情緒波動,不代表以前沒有。
——秋秋還是太寬容心善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冷星雲也挺想和蕭昀活動活動筋骨的。
但可惜至今為止,他還沒找那個機會。
蕭昀不是泥做的。
在秋卿姝差點給紀雪瀅造成二次傷害的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生氣了。
在將紀雪瀅放到一旁之後,蕭昀怒火中燒地拔劍了。
命懸一線的新歡終究戰勝了生機勃勃的舊愛。
「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可雪瀅是無辜的,你怎麼能對她動手?」
舊愛十分囂張跋扈,長槍往地上一杵,下巴驕傲地昂著。
「我又不認識她,她和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讓你一直抱著她的。」
「你抱著她和鬥法,她受傷了也是你的錯,和我可沒有一點關係。」
「一別經年,當年我的修為不如你,如今我已經是化神中期,你卻是化神初期,你怎麼這麼拉了?」
「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我之間到底誰更勝一籌。」
女修的聲音極為沉穩有力,帶著濃厚的攻擊性,與之前的嬉笑怒罵完全不同。
秋恆不再和冷星雲說悄悄話,目光全然落到自己的親娘身上。
只見手持長槍的女修一身粉衣飄飄,身形極為靈活,似盛開的桃花在風中搖曳。
長槍的槍尖寒光閃爍,如靈活危險的毒蛇般地刺向蕭昀。
長槍舞動,帶起呼呼風聲,空氣中的靈氣泛起明顯的漣漪。
蕭昀顯然是個出色的劍修,他的青陽劍法不負他的盛名。
面對秋卿姝的緊追不捨,他蹙了蹙眉,劍眉微挑,手中的長劍一橫,精準地攔截住兇悍的長槍。
長槍與寶劍碰撞,兩股濃厚的靈力在空中相撞,「當」的一聲巨響轟然炸開。
靈力波動吹得圍觀群眾的髮絲不停地飛揚,吹得地上的黃沙四散飛揚。
秋卿姝和蕭昀打得有來有回,眾人一時間無法判斷誰占上風。
秋有儀的目光追著蕭昀走了很久。
將他那兼具美觀與力量的青陽劍法記在心中。
——雖然在這個男人的人品不咋地,但在劍道上的天賦卻令人無法指摘。
光從戰鬥技巧來說,秋卿姝和蕭昀的差距並不大。
秋卿姝的長槍用得虎虎生威,蕭昀的長劍也揮得靈活生動。
但秋卿姝的修為卻是在蕭昀之上。
漸漸的,還是秋卿姝占了上風,壓著蕭昀打了許久,把蕭昀打得滿身是傷。
但秋卿姝並不開心,因為她這個化神中期竟然沒能一上來便壓著蕭昀打。
反倒是先把蕭昀的靈力耗得差不多了,才能單方面欺負他。
時隔多年,秋恆又一次見到蕭昀在他面前使用青陽劍法。
時光飛逝,青陽劍法依然是青陽劍法,可秋恆卻在這場鬥法中看到了蕭昀劍法中的異樣。
他驚訝地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
——化神期的蕭昀劍意與他元嬰期時相比竟無半分長進。
自幼在太玄宗青陽內長大,秋恆最先學會的便是青陽劍法。
雖有了日月星辰劍訣的他很少再用青陽劍法,但過去勤學苦練的記憶沒有消失。
練過無數遍青陽劍法的他當然能看出來如今的蕭昀依然將青陽劍法使用得很完美。
只是其中的劍意與過去相比卻沒有分毫長進。
作為被無數人稱讚的天才劍修,蕭昀的劍意數年沒有長進顯然很不正常。
過往在青陽峰內,秋恆每一次見蕭昀使用青陽劍法都能發覺蕭昀劍意的變化。
如今卻見不到變化了,秋恆有些不習慣地眯了眯眼。
——陷入瓶頸期了嗎?
——原來他也會有瓶頸期。
繼對蕭昀人品一再失望之後,秋恆對蕭昀的天賦濾鏡也碎了。
秋家的熱鬧不是那麼好看了,在秋有儀的威脅下許多修士紛紛告辭離去。
秋卿姝和蕭昀的這場戰鬥結束的時候,現場少了很多修士。
蕭昀最後是趴在地上的,長槍抵在他的脖頸上。
秋卿姝手掌動了一下,長槍的尖頭緩緩抬著蕭昀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與蕭昀對視。
——竟然打了這麼久才打贏。
——一定是這些年總是在時空通道中穿梭,沒遇到危險懈怠了。
——回去必定要好好修煉。
——爭取下次上來便將這傢伙打得抬不起頭來。
秋卿姝想的僅僅是在武力上欺負欺負蕭昀,而不是更過分的事。
因為……
「秋賢侄,手下留情啊!可別再更過分了。」
太玄宗的大乘修士一開口便是疾言厲色。
他看了這麼久算是看明白了,這兩位小輩之間明擺著有感情上的糾葛。
蕭昀沒養好孩子,秋卿姝這位親娘眼下是在給自己的孩子找場子呢。
他很能理解秋卿姝對蕭昀虧待她兒子的憤怒。
但他沒辦法對此事置之不理。
蕭昀的師父是合體期修士,師祖是大乘期修士,皆是太玄宗的重要力量。
他現在若是不管蕭昀,眼看著蕭昀被廢了或者被殺了,回去和霜月尊者沒法交代啊。
秋卿姝作為秋家人長大,雖然腦迴路很是清奇,但很了解各大勢力之間表面上的平靜。
她知道她今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這裡對混球下黑手。
秋卿姝先是抬眸看了看太玄宗的大乘期修士,又往自家老娘那邊水靈靈地看了一眼。
充分表達自己的委屈與不甘心。
秋有儀冷哼,擋在秋卿姝身前釋放威壓朝太玄宗大乘修士壓去。
「他負了卿姝,負了卿姝的孩子,卿姝只是揍了他一頓而已,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秋有儀的難纏眾所周知,太玄宗的大乘修士不想和她糾纏,不然就沒完沒了了。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他氣弱了幾分。
「我沒有咄咄逼人,我只是想著她揍也揍了,氣也出了,能不能讓我帶他離開?」
「西域事了,我們太玄宗內部還有要事,我們也該回去了。」
秋有儀回頭去看秋卿姝,母女倆眼神交流了片刻,秋卿姝手中的長槍消失了。
然後秋卿姝對蕭昀比了比拳頭,露出閃亮的小白牙。
「哼,這次就這樣,下次我們繼續打。」
這混球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太玄宗內,她總有機會下黑手的。
蕭昀從地上起來,抬手用衣袖擦了擦下巴處被長槍劃出來的傷口。
他的一身血色與狼狽在陽光下極為晃眼。
「……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何至於此?」
「我們兩個也就是一起生了個孩子的普通關係,哪有什麼別的關係,你可別亂說啊。」
「至於,非常至於,你欺負了我兒子就要有被我揍的覺悟。」
秋卿姝瞳孔震驚,飛快往秋恆那邊望了一眼,見秋恆瞅著他們,立馬正色反駁。
生怕兒子誤會她對面前的男修舊情未了,不站在他那邊。
秋有儀:「……」
生了個孩子的普通關係?
這話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其他修士聽了也覺得怪怪的,只有秋卿姝不覺得哪裡不對,還覺得自己說的非常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