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雲不敢置信:「秋秋,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能再說一遍嗎?」
熱度從耳根開始蔓延,秋恆偏頭,避開冷星雲的目光。
「嗯,可以。」
「你可以準備結道大典,待我結嬰,我們便……」
「太好了!」
秋恆沒能把話說完,被突然被人抱住,他短促地驚呼了一聲,視野內的景象瞬間變了。
和剛才脖子上掛了個人不同,現在他是被人扣著腰舉起來的。
另一個人的氣息不斷拉近,近到那不正常的心跳聲如鼓聲般在耳中跳躍。
視線驟然拔高,一抬頭便見無數雙閃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瞅,秋恆臉瞬間熱了。
「放開。」
秋恆垂下眼帘,握拳力道不輕地砸在冷星雲的後肩上,偏冷星雲跟沒感覺到似的。
冷星雲激動地完全崩了人設,凌霄劍宗的那些修士都沒眼看了。
「秋秋,我一定準備一場最……」
「別說了,你看著準備吧,我都行。」
和剛才兩人混在圍觀群眾後面悄悄做小動作不同。
如今被一群修士圍觀地成了他們,秋恆有一種自己成了猴子的感覺。
哪怕他再不把別人的想法放在心裡,也有點不得勁。
秋恆捏了捏冷星雲的肩膀:「先放我下來。」
冷星雲不情不願地放開他。
「我們馬上就要分別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我才能再次和你相見,再次有機會抱著你。」
秋恆:「以後有的是機會。」
冷星雲不知道從秋恆的這句話中領會了什麼深意,眼神瞬間變得深邃了。
「……你說得對,我們有的是以後。」
秋恆後背發涼,總覺得冷星雲的話裡有話,藏著某種的意味深長。
*
數日之後,甩下大部隊,獨自趕路的冷星雲終於抵達了凌霄劍宗。
冷星雲進入凌霄劍宗範圍內,沒有遲疑直接往凌霄劍宗的秘地走去。
冷星雲的師父流光尊者如今便居於秘地之中。
經過重重關卡,冷星雲於一座外表簡陋內里大有乾坤的木屋內見到了他的師父。
以及他的師兄師姐師弟。
冷星雲進屋,只見屋內兩男兩女,其中身著玄色法衣的女修坐在上首,另外三人在下首。
「拜見師父!」
冷星雲與上首之人對視一瞬,拱手下拜。
「不必多禮。」
流光尊者一見到這個剛回來的徒弟,便想到多年前對方突然在她面前說自己有一道情劫要過。
轉眼多年過去,劫不劫的,她沒看到,倒是看到四徒弟快要入贅秋家去了。
思索間,餘光看到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大徒弟和二徒弟,想到這是一對。
又想到如今昏迷不醒的三徒弟,不明白對方追愛怎麼追到這個地步。
再看獨自坐在右邊愁眉苦臉的小徒弟,腦海中瞬間出現這幾年內凌霄劍宗內對方勇敢追愛的傳聞。
流光尊者心中長嘆一聲。
冷星雲不知道短短一瞬間,他的師父有多麼煩惱心累。
他在師門內一貫話不多,剛回來便直奔主題。
「師父,三師姐如今怎樣?」
流光尊者發愁地杵著臉,不明白三徒弟追愛怎麼把自己追成這樣。
「三魂七魄丟了兩魂四魄,如今昏迷不醒。」
「不要問我你三師姐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這樣了。」
「若不是我第一時間穩定住她的狀態,她的肉身和剩下的神魂皆會湮滅。」
聽說三師姐神魂丟失,昏迷不醒,冷星雲便明白為什麼師父要他們幾個都找回來。
接下來,亦璋道君的話印證了冷星雲的猜測。
「四師弟,三師妹遭此大難,我們不能不管,我們幾個分開去找她丟失的二魂四魄。」
「自該如此。」
冷星雲頷首認可大師兄的話,心中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結道大典要晚些時間再準備了。
片刻後,冷星雲去木屋中的某個房間看了他的三師姐純熙元君。
時光羅盤現身,幽藍色的光芒照射到屋子內的每一處。
時間往回波動,冷星雲看到了純熙元君近幾十年內的過去。
待靈力的波動消失,亦璋道君迫不及待問:「如何?純熙身上發生了什麼?」
「三師姐是為了救那個人才會神魂潰散的。」
冷星雲口中的「那個人」指的當然是純熙元君追求的愛。
「什麼?竟然是他!」
源蒼真君氣得夠嗆,開始擼袖子。
「那我們現在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把那個害得三師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那個混蛋抓過來……」
霜雪元君按住他的肩膀:「小師弟,冷靜!四師弟還沒說完呢。」
冷星云:「算算時間,他如今還在秘境中,我們目前找不到他。」
源蒼真君冷哼:「那就等他出來再找他算帳。」
「我們先去找三師姐丟失的神魂。」
這時候,流光尊者拿出幾盞燃著藍色火苗的燈,將它們分給冷星雲幾個。
「這是尋魂燈,它們會為你們指向純熙二魂四魄所在之地。」
「純熙肉身和神魂皆不穩,我必須守在她身邊,不能離開,這次便要辛苦你們了。」
霜雪元君:「為救三師妹,談何辛苦?」
「師父且放心,我們必將三師妹神魂盡數尋回。」
*
三年後。
一陣靈力波動之後,秋卿姝哼著小曲來到秋恆的住處外。
她的手中端著一份色香味俱全的靈食。
從前她連份烤肉都沒親手做過。
但這三年內,在秋家擅長做靈食的修士教導之下,她不止學會了做烤肉,還會做各種美味的靈食。
還未進門,秋卿姝在門口便喊:「寶寶,來嘗嘗我新做的桃花酥……」
秋卿姝還沒說完,秋恆人便已經出來了。
秋恆的外衣還有些凌亂,看上去像是匆匆穿上的樣子。
「母親。」
秋恆看到秋卿姝手裡端著的一碟點心,垂著眼眸面露歉意。
「冷星雲在秋家外等我,我想去見他一面。」
——可惡!又是他!
——這是第幾次了?怎麼他人不在,都能打擾她和寶寶的相處。
——不對,這次他來秋家了。
秋卿姝心中氣得冒火,恨不得掏出長槍衝到外面和冷星雲大戰三百回事。
面上對秋恆卻溫溫柔柔地笑著。
「快去吧,別讓他等急了,點心回來吃也行,你把他帶回來一起吃也行。」
——帶回來讓她揍一頓。
秋恆看著她臉上扭曲的笑容,沉默一瞬。
這一刻,他切實體會到「口不對心」這個詞的真實含義。
傳訊玉簡又響了兩下,秋恆握住了傳訊玉簡,皺眉糾結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冷星雲那句「我只是路過,很快便會離開」在腦海中占了上風。
「母親,那我先走了。」
「嗯嗯嗯,去吧去吧,你們也挺久沒見了。」
等秋恆走後,秋卿姝十分生氣地咬著小手絹,不甘心地直跺腳。
「可惡可惡,他怎麼總是和我搶寶寶!」
「誰總和你搶小寶?」
秋傾辭的身形出現在秋卿姝身邊,看到小妹手中那盤粉嫩嫩的點心。
「又來給小寶送點心啊,來,我嘗一個。」
「不行,這份點心是給寶寶的!」
秋傾辭剛傷心了一會兒,她以為有了兒子就忘姐的小妹又拿出另一盤點心。
「這裡還有,你吃這個。」
「誰總和我搶寶寶?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冷星雲,寶寶跑去見他了。」
秋卿姝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桃花酥,狠狠地咬著,像是在咬某些人似的。
「他們兩個情投意合,這麼久沒見,著急見彼此很正常。」
秋卿姝鬱悶:「可是我好嫉妒,我也想寶寶像在乎冷星雲那樣在意我。」
「小寶挺在意你啊。」
——小寶若是不在意,怎麼會任由卿姝帶著他胡鬧。
秋傾辭想到這三年裡自家妹妹帶秋恆到處作妖。
搞得不少秋家人一看到他們母子都念叨大魔王帶著小魔王來了。
秋傾辭心想,她這妹妹若不是小寶的親娘,小寶早不干跑路了。
「是嗎?」
秋卿姝咽下嘴裡的點心,靠在秋恆小院的木質門上。
「可是二姐,這麼久了,寶寶一直叫我『母親』,聽上去好生疏啊,我想聽寶寶叫我『娘』。」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啊?」
這是秋傾辭沒想到的,她是沒覺得「母親」這個稱呼沒問題。
「你和小寶說過這事嗎?我覺得小寶只是覺得『母親』這個稱呼更為鄭重而已。」
「你若是和小寶說你想聽他叫你娘,他肯定會改口的。」
秋卿姝還真沒和秋恆說過稱呼的問題。
覺得秋傾辭說得有道理,打算轉頭和兒子說說。
秋卿姝把事記在心裡,又問:「二姐,你今天怎麼來找寶寶了?」
「我是先去找的你,你不在,我便來找小寶了。」
「至於什麼事嘛……」
秋傾辭目不斜視地望著自家小妹,沒有賣關子。
「蕭昀那個徒弟死了。」
「……誰啊?」
秋卿姝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蕭昀的徒弟是哪個。
「原來她還沒死啊,我還以為她早死了呢!」
秋傾辭:「蕭昀近些年一直用各種天材地寶為她續命,所以她又活了三年。」
「如今再無天材地寶對她有效,她的肉身和神魂無法得到蘊養,她便死了。」
「其實重要的不是她,而是蕭昀。」
秋卿姝其實不是很關心蕭昀不蕭昀的。
但既然自家姐姐在她面前說了,她便順口一問:「蕭昀怎麼了?」
秋傾辭:「他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