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是殺了,只是……」
冷星雲神情有些古怪,說話也慢吞吞的。
在心上人面前,看著心上人那雙澄澈美麗的金眸,他難得走神想到了別的事。
龍文祈太能跑了,他和三師姐追了一個多月才將龍文祈逼至絕境。
龍文祈是化神後期修為,冷星雲和秦皖清也是化神後期修為。
秦皖清和龍文祈打鬥的時候,冷星雲沒有參與,只在旁邊看著,防止龍文祈再次逃走。
除此之外,冷星雲還擔心龍文祈會算計秦皖清,一直全神貫注地盯著龍文祈。
而冷星雲的憂慮很準確,龍文祈確實不是一個手段光明的人。
眼見著打不過由戀愛腦黑化為黑寡婦的女修,龍文祈急了。
情況緊急之下,他已經忘了下面還站著一個冷星雲,想要從身上掏出點東西。
冷星雲一直盯著他,很簡單便看到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當下便給秦皖清傳音。
「三師姐,小心他的手,他要用一種毒丹對付你!」
秦皖清發泄著心中的怒火,恨不得將龍文祈碎屍萬段,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
若不是冷星雲突然提醒,她還以為龍文祈這次也要像之前那些次一樣拿法器符籙這類的攻擊法寶呢。
龍文祈在鬥法上比不得出身凌霄劍宗、從小練劍至今的秦皖清。
想要取勝,只能靠外力加持,比如說法器符籙之類的外力。
以前秦皖清追著龍文祈跑的時候,龍文祈便是這樣的。
每次龍文祈遇到危險,秦皖清都會主動出來幫他,因為秦皖清知道龍文祈不行。
所以打鬥中龍文祈頻繁從身上掏東西,秦皖清只當他拿法器符籙等東西。
能阻止便阻止,阻止不了便讓他東西出來。
秦皖清不認為一個紙老虎有了外力就能將她打敗。
就憑龍文祈,簡直是笑話。
當初會中招,被龍文祈搞得神魂四散,是因為她全身心地信任龍文祈。
龍文祈說給她禮物,她便沒有懷疑地拆開了禮物,然後落得了那個下場。
「龍文祈,我這次絕對不會讓你得手的!我秦皖清可不是會在一個人身上栽兩個跟頭的人!」
秦皖清一劍刺向龍文祈的胳膊,龍文祈為了保住自己的胳膊只能暫時打消做小動作的想法。
秦皖清之後揮劍的頻率越來越高,完全不給龍文祈做小動作的機會。
龍文祈艱難地躲避,連反擊的時間都沒有。
「呵!龍文祈,你除了會耍小花招便不會做別的了嗎?沒了毒丹,便奈何不了我了嗎?」
「真不知道我當年是怎麼看上你的!」
秦皖清一臉嫌惡,提劍追殺龍文祈的動作更加兇狠了。
只要想到這年她跟個傻子似的追著龍文祈到處跑,還幫龍文祈拿到了無數機緣便倒盡了胃口。
龍文祈大驚:「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的?」
秦皖清嘲諷:「看來這麼多年你是真沒把我放在心裡,連我師門中最出名的人都不知道。」
秦皖清曾經和龍文祈講過很多次自己的師門,還說以後要帶龍文祈去她的師門看看。
龍文祈每次都說好,秦皖清還以為他都聽進心裡去了。
但從今日龍文祈的反應上來看,他根本就沒把她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秦皖清嘴角僵硬地勾起,不知道是在嘲笑龍文祈,還是在嘲笑自己。
「活了這麼多年,你難道不知道凌霄劍宗的彌時元君以時間靈根出名嗎?」
「和他鬥法的修士,時常要擔心自己的下一步動作會被他看到。」
經秦皖清這麼一提,龍文祈腦海中終於浮現了曾經秦皖清對他說過的甜言蜜語。
他也想起來似乎有一個人和秦皖清一起追殺他。
只是他每次只盯著秦皖清看,心想秦皖清怎麼這麼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呢,從來都沒有多關注另一個人。
夜晚的涼風習習,龍文祈情不自禁往山坡的下方望去。
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隱藏在黑夜的森林中,陰霾下的臉龐面無表情,像是對獵物虎視眈眈的猛獸。
龍文祈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人比看到秦皖清活著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還緊張恐懼。
「而他便是我的師弟。」
耳邊傳來秦皖清森冷的聲音,龍文祈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秦皖清對他這樣冷淡地說話。
但每一次聽,他都極為不適。
畢竟以前那麼多年,秦皖清一直對他十分溫柔。
哪怕秦皖清本身的性格其實是有些火爆熱烈的。
龍文祈不懂秦皖清為何對他的態度會轉變的如此之快。
還像以前那樣對他死心塌地的不好嗎?
他不就是算計了一下秦皖清嗎?
秦皖清又沒死,她有必要那樣記仇嗎?
龍文祈怨恨地想著,如果以後秦皖清後悔今日這樣對他,他絕對不會輕易原諒她。
只有秦皖清跪下來求他,給他送上無數天材地寶,他才能原諒她。
還不等龍文祈油膩而自信地想下去,他突然感覺腹部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便見一把鋒利的劍插在他的腹部丹田處。
丹田被戳破,元嬰被刺穿,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體內的靈力在不斷流失。
龍文祈不敢置信地瞪著秦皖清,沒想到她真的會對他這麼不留情面,真的會對他下死手。
難道他們以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他們之間當然沒有任何感情。
秦皖清目光清明,決絕道:「龍文祈,我們此生再也不見!」
「秦皖清你……」
痛意自丹田蔓延,龍文祈還想說些什麼,秦皖清卻在見到他張口之際手腕更用力了。
鋒利的寶劍刺穿了單薄的肉身,秦皖清又手腕一轉,寶劍轉了一圈。
劇烈的疼痛讓龍文祈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無聲地張大嘴,用不敢置信地目光看著曾經追著他跑的傻女人。
那眼神裡帶著大半的痛苦與幽怨,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秦皖清的冷酷無情。
而秦皖清如今也是真的冷酷無情。
下一刻,她的靈力順著寶劍進入龍文祈的體內,徹底震碎了他的元嬰。
靈力繼續向上,攪亂了龍文祈的識海,脆弱的神魂在驚恐中漸漸消散。
龍文祈這次是徹底無法說話了。
秦皖清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劍從龍文祈的身體內抽離。
龍文祈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親手一點一點擦乾淨自己的契約劍。
「四師弟,剛才多謝你的提醒,也多謝你陪我走這一趟。」
將剛剛才手刃仇人、如今乾乾淨淨的契約劍收好,秦皖清才鄭重地向冷星雲道謝。
「我知道我性格暴躁,若是我一個人來尋龍文祈,我恐怕會更衝動些,更容易遭受龍文祈的算計。」
「有你在,我想著你就在看著我,我尚且能有幾分冷靜。」
秦皖清真的很慶幸自己拜入了一個很適合她的師門。
她不但有一個好師父,還有幾個真心關心她的師兄弟師姐妹。
他們在她危難之際不辭辛勞為她奔走,將她從地府的大門口搶了回來。
「有你們在真好。」
秦皖清眼眶濕潤,還想說點什麼,便見冷星雲視線越過她,看向了她的身後。
秦皖清也忽有所感,倏然轉身,便見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從龍文祈的屍體上冒出來。
兩人同時出手,兩道靈力從兩個方向包抄那團白色的東西。
誰知好不等兩人的靈力觸碰到那團白色的東西,它便突然消失了。
冷星雲和秦皖清二人驚疑不定。
秦皖清遲疑問:「那是什麼?」
從龍文祈身上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冷星雲臉色很冷:「剛才我沒有看到這一幕。」
秦皖清明白他的意思,冷星雲是說他剛才沒在龍文祈身上看到他的未來有這一幕發生。
冷星云:「我只看到了龍文祈死在三師姐的劍下,元嬰碎裂,神魂俱滅。」
秦皖清想不通這件事。
龍文祈修為與四師弟一樣,按理來說四師弟該是能看到龍文祈的未來才對。
可四師弟卻說沒看到。
為什麼呢?
*
「時間是世間最神秘強大的力量之一,能躲過你的窺視的修士不是實力夠硬,便是得天道庇佑之人。」
秋恆聽了冷星雲講述的事,思索著說道。
「那龍文祈與你修為等同,又死在三師姐劍下,不屬於前者。」
「那他便是後者,天道護持他,讓你無法窺視他的未來。」
秋恆皺了皺眉,單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杯。
若是他能親眼見一見龍文祈,便能知道他的氣運顏色如何。
金色氣運為世間最頂級的氣運,得天道厚愛,機緣不斷。
如果龍文祈是金色氣運者,天道護持他倒也正常。
但有一點說不通。
「如果龍文祈是大氣運者,三師姐如何能殺得了他?三師姐那氣運……」
秋恆欲言又止,冷星雲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汗顏。
三師姐那黑漆漆的氣運確實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秋恆又說:「若龍文祈真是金色氣運者,難不成是金色氣運與黑色氣運相撞,相互抵消,三師姐才能殺得了他?」
秋恆說著自己都笑了。
氣運又不是玩具,怎麼可能存在相互抵消這種事。
秋恆笑著笑著,突然靈光一閃,一把抓住冷星雲的胳膊。
「龍文祈死了,卻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從他體內飛出,你說會不會那東西和龍文祈不是一體的。」
「天道庇護的東西是那團白色氣團,而不是龍文祈。」
「所以你能看到龍文祈會死在三師姐的劍下,卻看不到那白色氣團的出現。」
秋恆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而冷星雲也漸漸被他說服。
「仔細想想,我倒是有些覺得它有些像神魂,可那上面又沒有龍文祈的氣息,又不像是龍文祈的神魂。」
秋恆推測:「神魂的話,會不會其實那團神魂是別人寄宿在他身上的?」
「我曾聽聞有一家族中最有經營頭腦的修士死去,只留下一縷殘魂。
「那家族正處在發展階段,離不開那位修士,又尋不到養魂之物,便想辦法讓其殘魂寄居在神魂相合的小輩身上。」
「那殘魂通過小輩之身觀察世界,百年間助家族一躍成為當地的修仙大家族之一。」
秋恆說了自己的猜測,冷星雲也說了一個推測。
「若那東西真是神魂,也許它其實是想奪舍龍文祈,但被突然出現的我和三師姐打亂了節奏。」
「龍文祈肉身已毀,神魂俱滅,它無計可施,只得從龍文祈體內逃走。」
這邊一對小情侶在這邊百思不得其解,推測一個接著一個。
另一邊上界的龍傲天在接收到自己幾年前才放到下界的一絲神魂後要被氣死了。
幾年前,一種施法者必須要付出極大代價,且以血脈開啟的跨界傳訊陣法憑空突然出現在龍傲天面前。
龍傲天那時才知道他當初留在歸元大陸的血脈非但沒有如他預料的那樣繁衍出個大家族。
反倒是無數代單傳,折騰到千年後歸元大陸中與他有血脈關係的只剩下一人了。
龍傲天當時就想辦法把自己的一絲神魂送到歸元大陸,指導歸元大陸中唯一的血脈小輩快速修煉。
誰知今天,他放出去的那縷神魂竟然歸位了。
龍傲天不用多想便明白他在那歸元大陸中最後殘存的血脈後人竟然被人殺了。
歸位的那一絲神魂也帶回了許多畫面。
龍傲天看到了在歸元大陸內殺死唯一小輩那兩人的相貌,頓時恨得牙痒痒。
龍傲天睚眥必報,立馬開始計劃如何給小輩復仇,找回龍家的場子。
然而,就在他想好了初步計劃的時候,貌美如花的婢女進來稟報。
「老爺,靈山谷的靈儲驍在外面叫陣。」
「媽的,那傢伙怎麼又來了?不就是搶了他家一個小姑娘嗎?有必要那麼計較嗎?」
龍傲天嘴裡罵罵咧咧地往門外走,開門之後立馬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具。
「靈道友,三日不見,你的修為竟又凝實幾分,不愧是靈家的麒麟子。」
這些年也不知道怎麼了,從歸元大陸中的氣運越來越少了。
以至於他的修煉速度又趕不上上界的本體天才了。
修為不夠,那些捧高踩低之輩一個個都不給他面子。
龍傲天裝出來的外表十分和善,任誰也想不到他是一個膽敢掠奪一界氣運之人。
看著高高在上,一見到他出現便將招式甩過來的靈儲驍,龍傲天在心裡發誓: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他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