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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極北之地(二)

2026-09-23 22:12:01 作者: 虞郁雨

  華熒本體是紫薇天火,又成功吞噬火靈,擁有火靈之力。

  由她親手凝聚的火靈珠蘊含火靈之力,自然非市面上那些尋常火靈珠可比。

  若是拿去市面上去賣,價值必然會非常美麗,並且能令無數修士對其趨之若鶩。

  火靈珠中蘊含的熾熱力量,可以在極北之地的暴風雪中為陳熙帶來不少溫暖。

  陳熙並不知曉華熒的特殊身份,也不清楚這顆火靈珠究竟珍貴到何種程度。

  但她能真切感受到華熒給予的這份善意,拿到火靈珠的時候,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陳熙滿心感激,不僅是對華熒,還對其他人。

  來到修仙界之後,她感受到太多來自外人的善意,她那顆因過往經歷而漸漸凝固冰冷的心又開始熱烈跳動。

  要說在場眾人中誰對陳熙最為關注,那必定是林竹陽無疑。

  從陳江城一路相伴至極北之地,林竹陽幾乎無時無刻都緊繃著神經,對她緊張得要命。

  仿佛只要他稍有疏忽大意,陳熙便會如一縷輕煙般消散不見,再也無法尋到。

  這樣的林竹陽總能最先發現陳熙的情緒波動。

  發現陳熙疑似不知所措,他沒對其他人說什麼,只對陳熙傳音道:

  「和我說的一樣吧?他們都是好人,讓你不要擔心。」

  陳熙在他懷裡小幅度點頭,拉下兜帽掩蓋自己緊張羞澀的小表情。

  大家確實都是好人,是她想得太多了。

  竹陽哥哥的朋友怎麼可能因為她從凡域而來,又是練氣期的小修士就對她有意見呢?

  

  暴風雪越來越大,眾人也越來越深入極北之地。

  與此同時,秋恆明顯察覺到林竹陽身上的緊繃感愈發強烈。

  秋恆暗自猜測,冰鳳族的族弟在極北之地深處,如今他們距離冰鳳族越來越近。

  林竹陽定是擔心陳熙會在希望曙光即將出現的前夕,支撐不住而倒下。

  從未見過希望那也就罷了。

  可如今希望已然近在眼前,觸手可得,若是在光明降臨前倒下,那實在太過可惜。

  「熙熙,你怎麼樣了?」

  聽到秋姚嘉的呼喚,陳熙緩緩睜開雙眼,略微撥開蓋在臉上的兜帽,露出那雙難掩疲憊的雙眼。

  判斷出是誰在說話,勉強擠出一絲聲音。

  「我還好,還能堅持,不用擔心我。」

  溫婉平和的聲線此刻透著幾分低沉與嘶啞,比起在陳江城的時候難聽了些許。

  秋姚嘉瞧著她這般模樣,滿心擔憂,生怕她出什麼意外,趕忙又往她懷裡塞了一顆火靈珠。

  她的火靈珠不比出自華熒之手的極品火靈珠,但也是品質上佳之物。

  秋姚嘉叮囑道:「越往深處走越冷了,熙熙,你千萬不要隱瞞自己的身體狀態。」

  說著,餘光不經意間掃到走在前面的那抹紅色背影。

  只見那人身著紅衣,絲毫未被寒冷所影響,與他們這些被凍著的人相比更顯超凡脫俗。

  她定睛凝視了這抹鮮艷的紅色片刻,目光隨即向前偏移。

  看到了那個身著輕盈戰袍、走在隊伍最前端的女子。

  一時間,秋姚嘉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眼睛眨呀眨的,目光竟有些不捨得移開,喃喃道:

  「還是有異火好啊,有了異火,不僅能在酷熱的環境中自在行走,在這寒冷的地方也能過得舒舒服服的。」

  旋即又嘆道:「可惜異火這東西,可遇而不可求,而且還極難煉化,稍不留意,便會被燒成灰燼。」

  此時,皚皚白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天地間仿佛被一層銀白的巨大幕布所覆蓋。

  那身著紅衣的男修聽到秋姚嘉的話腳步略慢下些許,緩緩回頭。

  當他與秋姚嘉對上視線的那刻,金珀似的眼眸中原本如冰雪般清冷的神情瞬間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極北之地難得見到的暖意。

  大片的雪花洋洋灑灑地落在他的兜帽、肩頭、衣裳,讓那抹濃艷的紅色蒙上一層雪白的薄紗。


  他輕聲開口說道:「表姐,你若是想要異火,可以找華熒幫忙。」

  就如同閻宸天生對雷電親近,能夠輕而易舉地尋到雷電之力充裕的地方一樣。

  擁有火靈之力的華熒對火焰之力同樣極為親近。

  不但能讓自己和自家主人在冰冷的極北之地如履平地,尋起異火來亦是自然得心應手。

  走在最前面、十分積極的華熒聽到秋恆提到自己,也慢下腳步回頭看。

  目光掃到自家主人時,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日常為自家主人的美色所迷。

  自家主人一如既往地鍾情於紅色,明明是個性格不算熱絡的人,卻偏愛濃烈的顏色。

  此刻他身著一件紅色法衣,是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裡極為濃烈且耀眼的色彩,宛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法衣以火屬性妖獸的皮毛精心製成,不僅輕柔保暖,而且款式極佳,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姿。

  衣領處一圈如同雲朵般輕盈的白色毛絨,蓬鬆柔軟,造型美麗。

  為他那精緻清冷的面容添了幾分柔和,讓他看上去不似平日裡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秋姚嘉攏了攏衣領,趕忙飛快地搖頭拒絕:「還是算了吧,我可沒那個馴服異火的能力。」

  華熒這才從驚艷中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眨了下眼睛,給秋姚嘉飛過去一個wink,說道:

  「小表姐,不要這麼說嘛,自信點!我可以幫你找個容易煉化的異火。」

  哪怕秋恆和華熒都這麼說,秋姚嘉依舊堅定地搖頭。

  「不了不了,我又沒有火靈根,也不是煉丹師、煉器師,要異火確實沒什麼用。」

  話雖如此,但誰說煉化異火就一定要用在煉器、煉丹上?

  不過既然秋姚嘉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並不是真想要異火,秋恆和華熒也不再強求。

  說完了異火之事,秋姚嘉稍微安靜了片刻。

  在秋恆幫她從雪地中撿起詭異掉下去的髮簪之後,她才開始新一輪的話題。

  「小寶,謝謝你。」

  秋姚嘉伸手接過那支粉色的髮簪,略一猶豫,神色間滿是糾結。

  最終還是將它輕輕放入了儲物戒中。

  若是此刻她身處一個適宜的場合,她必定會當即整理髮絲,將這支自己精心挑選的髮簪重新穩穩地插在頭上。

  讓它再度點綴自己的秀髮,映襯自己精美的妝容。

  然而,眼下身處極北之地,凜冽的寒風時時刻刻如刀割般呼嘯而過,她不得不戴著兜帽以抵禦嚴寒。

  在這樣的情況下,若要整理頭髮並插上髮簪,很是不方便,又耽誤時間。

  還是先將髮簪妥善收起來,等尋到合適的地方,再重新梳理頭髮。

  這般念頭在腦海中轉瞬即逝。

  隨後她抬起頭,目光中滿是歉意,看向自家小表弟,語氣鬱悶地說道: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我的髮簪總是會掉落,就算頭上有東西擋著,髮簪還是會掉。」

  她扯了扯自己的兜帽,示意自家表弟看。

  「明明每次梳完頭,我都仔仔細細檢查過髮簪的穩固情況,每次檢查時都很牢固,可到後來卻還是會掉。」

  秋姚嘉不懂為什麼自己的髮簪總是很不聽話。

  秋恆也不懂為什麼秋姚嘉戴著兜帽,髮簪還能從她頭上掉下去。

  秋姚嘉的契約獸也不懂為什麼自家主人的頭上總是留不住髮簪,她卻還是喜歡戴各式各樣的髮簪。

  「哈秋~」

  走著走著,秋姚嘉突然打了一個噴嚏,身上抖了抖,拉了下衣領,忍不住念叨。

  「極北之地到底為什麼這麼冷,竟然連修士的身體都抵擋不了這種寒冷。」

  不等別人說話,她自顧自地念叨:「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主修和選修的重要性了。」

  「如果我是皮糙肉厚的體修,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可惜她是一個脆皮法修,還是木靈根的,在冰天雪地中發揮不了大作用。

  「哈秋~」


  她又打了一個噴嚏,雙手搓了搓胳膊,恨不得現在直接飛到冰鳳族。

  「真冷,凍得我都打噴嚏,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會得風寒。」

  「風寒不是凡人才會得的病嗎?」

  楊流楓慢下了腳步,與秋姚嘉並肩而行,被兜帽遮蓋住大半的臉上滿是笑意。

  「你為什麼不覺得你打噴嚏是因為有人在背後罵你?」

  「胡說!」

  秋姚嘉才不承認自己是招人罵的壞人,輕哼了一聲。

  「像我這樣的好人,怎麼會有人在背後罵我呢?小寶,你說是吧?」

  她用胳膊肘懟了懟走在另一邊安安靜靜的小表弟,試圖得到他的認同。

  小表弟很配合:「嗯,表姐這麼好,怎麼會有人在背後罵你呢?」

  得了支持的秋姚嘉頓時朝楊流楓得意地揚揚下巴:「聽到了吧?我怎麼可能是個招人罵的人?」

  楊流楓目光複雜地探頭望向紅衣男修。

  這麼哄的嗎?

  到底誰是表姐,誰是表弟啊?

  表姐再一次打了個噴嚏後,憤憤道:「啊啊啊,極北之地的妖族有病吧?」

  「竟然聯合規定任何修士在極北之地不准用飛行法器,連御劍都不讓,這是要凍死個人嗎?」

  若不然他們也不至於這麼冷的天在極北之地艱難步行。

  秋姚嘉咬牙切齒:「我看他們這個規定就是專門拿來為難人修呢。」

  「沒辦法,誰讓極北之地是妖族的地盤呢?」

  極北之地環境惡劣,也就某些冰屬性的妖獸、靈獸能在極北之地生存。

  楊流楓聳聳肩,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肩膀。

  「既然進了極北之地,就要按照他們的規定行事,忍一忍吧,誰讓咱們有求於妖族呢。」

  秋姚嘉哼哼唧唧:「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在妖族的地盤,我們勢單力薄,我當然會忍。」

  「冰鳳族的妖修啊,你們趕緊出來幾個啊,我可不想再繼續挨凍了。」

  秋恆聞言,偏頭去看了一眼自己碎碎念的表姐。

  只見裹得有些圓的女修雙手合十,一副求神拜佛的有趣模樣。

  世間早已沒了神佛,他們都知道她就算拜盡天下神佛廟,也只是求個心裡安慰。

  嘴角忍不住勾了下。

  雖然表姐總是在嘴上抱怨這抱怨那,但行動上卻從不遲疑。

  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所以她的朋友遇到事都很願意找她幫忙。

  將視線從秋姚嘉那邊收回時,秋恆目光恰好撞上一雙沒來得及收回的帶著隱晦打量與好奇的眼睛。

  是韓子鈺。

  對方或許是太過出神,忘記收回目光,那種複雜的眼神正好被他撞個正著。

  秋恆的金眸中波瀾不驚,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靜靜地盯著韓子鈺看。

  然而這樣平靜的注視卻讓韓子鈺心慌意亂。

  難道對方發現他開朗大方的面容下的醜陋嫉妒了嗎?

  他只不過是平等地嫉妒每一個家世出眾、天賦出眾、人氣出眾的修士而已。

  他有錯嗎?

  他的演技很好,平常他都將自己的嫉妒收斂得十分完美。

  沒想到今日竟然陰溝裡翻船暴露了。

  韓子鈺還沒來得及匆匆挪開視線,便聽到秋恆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從陳江城到現在,你一直在觀察我,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韓子鈺腳步猛地一頓,眼眸下意識地一閃,剎那間,臉色漲得通紅。

  在眾人帶著不同情緒的注視與探究下,他慌亂地退後一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雙手慌慌張張地擺動著,眼睛四處飄忽,不敢與任何一人對視,結結巴巴地說道:

  「對不起,我只是——」

  就在此時,一聲驚呼打破了尷尬至極的氣氛,救了韓子鈺一次。

  「哇!那是雪妖嗎?大家快看啊!」


  秋姚嘉雀躍的聲音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韓子鈺不由得吐出一口氣。

  天上飄著鵝毛大雪,一團白色的身影在至少一尺厚的雪地中不停地挪動,轉瞬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就是這腳印有些太像人的鞋印了吧?

  「就是人的腳印吧?」

  聽到楊流楓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秋姚嘉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怎麼會是人呢?

  應該是她期盼了許久的雪妖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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