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嚴玲都混到厲鬼這個層級了,自然知道天道規則對她的限制。
像她這樣害人性命的厲鬼,那些大師們都是能直接打散的,不僅不扣功德還能加不少功德。
所以聽到沈雲溪這麼問,她才會如此震驚。
「字面意思。」沈雲溪說得輕描淡寫。
「你……肯讓我親手報仇?」嚴玲聲音顫抖著再次確認。
沈雲溪點頭,嚴玲殺害無辜之人固然有罪,但將她殺害並凌虐的丈夫和保姆更該受到懲罰。
將倆人交給如今的律法,最終的懲罰別說嚴玲不會滿意,就連沈雲溪也不會滿意。
沈雲溪雖然遵紀守法,但更講因果報應。
嚴玲手上沾了血,她勸其放下仇恨也是徒勞。
還不如讓她自己親手去了結了這份恩怨,也算是消了執念不讓自己後悔。
她看得出來嚴玲想要復仇的決心。
為了復仇,她什麼都願意做。
「你的丈夫和保姆,我會讓官方人員幫你抓捕,屆時我給你時間親自了結這樁恩怨,再將你交給鬼差。」
「謝謝大師!我都聽你的!」嚴玲激動不已,磕頭謝恩。
在沈雲溪面前,她根本沒什麼還手之力,是註定的死局。
可沈雲溪竟然沒直接打散她,還算出了她的過往,答應讓她報仇後再送她走。
以往遇到的大師都是不分青紅皂白指責她,想要殺之而後快。
沈雲溪和她過往見過的所有玄門大師都不一樣,她公正無私但又不失憐憫之心。
嚴玲說不出誇讚的話來,只有眼眶紅成一片。
沈雲溪沒再多說,見嚴玲進入小紙人後將其收好,又凌空添加了道封印這才放回包中。
嚴玲跟陳墨不同,畢竟是個有人命在身的厲鬼,自然不能扔進紙人里就不管。
將嚴玲安置好,沈雲溪看著滿地狼藉的別墅客廳,默默退了出去。
別墅大門之外,呂念和中介早已是急得團團轉,趴在大門縫裡往裡看。
見沈雲溪完好無損的出來,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大小姐,您沒事吧?」呂念趕忙問。
方才自沈雲溪進入別墅後,他們就聽見一陣噼里啪啦聲,隨後像是什麼墜落塌陷的聲音。
他們嚇得不行,生怕是沈雲溪在裡面出了事。
沈雲溪搖頭,「沒事。」
「價格談好後就簽合同,另外幫我找個裝修隊來,這房子我要重新裝修一下。」
倒不是沈雲溪講究,主要是天花板被她打穿了,不裝修沒法住。
方才離開前,她給屋子裡都貼了淨化符,裡面的陰煞之氣過一段時間便可消除,到時候裝修工人進屋便不會受到影響。
「好的沈小姐,我們方才談過了,這房子只要您要,2000萬賣!」中介喜笑顏開。
就這個地段的別墅來說,2000萬真是骨折價。
但畢竟這屋子鬧鬼,能賣出去總比空著好。
沈雲溪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只是她身上的錢買不起這房子就是了,這房子算是用沈倩瑤的錢買的。
不過她幫沈倩瑤算過好幾卦都沒要過卦金,還解決了沈夢潔這事兒,收她一棟房子也不算太過分。
大不了,以後給沈倩瑤算卦就都不要錢便是了。
呂念倒是個辦事細心的主,跟中介談好了交房過戶的事宜和時間,主動就付了定金。
看房結束,呂念讓司機重新接上沈雲溪。
「大小姐,您是回沈家別墅嗎?」呂念問道。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時分,沈雲溪之前白天都在擺攤算卦,也不知道這下午了還要不要去天橋算命。
沈雲溪遲疑片刻,看了眼自己包里的小紙人,拿出手機。
「去顧氏旗下的醫院。」沈雲溪回答。
呂念微微詫異,但還是點頭,吩咐司機往顧氏旗下的那家私人醫院開去。
沈雲溪一整個下午都在忙活看房,也沒怎麼看手機。
這會兒打開手機,才看到微信消息顧衍舟的角標果然又是巨大的紅點。
沈雲溪面無表情地點開,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張照片。
顧衍舟身上穿著件病號服,衣服脫了一半松松垮垮搭在手腕上,露出後背的肌肉線條,以及那道十分猙獰的爪痕來。
顧衍舟:真受傷了。
顧衍舟:可疼了……
顧衍舟:[委屈JPG]。
沈雲溪:……
人怎麼可以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受傷就受傷,發什麼照片?
這是正經照片嗎?
但莫名覺得顧衍舟身材還挺不錯是怎麼回事?
沈雲溪暗自將這跑偏的思緒壓了下去,目光落到圖片中顧衍舟那緊實的肌肉上,然後啪的一聲將手機扣回懷裡。
坐在前排副駕駛的呂念聽到動靜,有些好奇地回頭看了眼。
就見沈雲溪正襟危坐,表情冷淡疏離,但就是莫名的好像耳尖有點紅。
顧家旗下的這家醫院是個高端的私立醫院,院內的儀器設備和醫師團隊都是一等一的高級。
沈雲溪下車後,便讓呂念和司機先回了家,自己則順著童立給的病房房間號找去。
大抵因為是私立醫院,收費又高,沈雲溪頭一回覺得醫院這地方也能跟空曠安靜掛鉤。
顧衍舟所在的VIP病房位於3樓,一整層除了他竟沒什麼其他人。
沈雲溪推開門,病房裡只有顧衍舟一人。
他似乎是睡著了,頭埋在枕頭裡,頭髮有些凌亂的翹著邊。
看慣了這人平日裡不怎么正經的形象,這會兒看到睡得沉穩安寧的顧衍舟,沈雲溪莫名覺得還挺稀奇。
沈雲溪進屋的動作很輕,顧衍舟似有察覺但並未醒來,只是輕輕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沈雲溪似乎聽見他呢喃了一句不太真切的「好累,再讓我睡會。」
沈雲溪:……
原本想要將他強行叫醒的心思收了起來。
其實顧衍舟也不過二十五歲,背負這樣的命格,每天都在攢功德求生的路上。
面對著修為恐怖的厲鬼妖怪邪修,還每天都要擔心賺到的功德夠不夠他活下去。
明明很累壓力很大的情況,偏他還總是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跟著一幫子隊員插科打諢。
以至於久而久之,大家便覺得顧衍舟就該是這個樣。
開朗樂觀無所畏懼,還沒個正行。
但也許,這一刻的他才更真實。
沈雲溪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默默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看著熟睡中的顧衍舟,最終還是沒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