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舟一覺睡醒,已經是傍晚時分。
窗外雲霞旖旎,夕陽最後的一點兒淡金色光暈從窗戶照進來,鋪灑在地面上。
他睜開眼,率先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然後視線上移,就看到沈雲溪坐在靠床頭的椅子上,柔順的長髮用他送的那根簪子隨意挽起,側顏在那點兒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朦朧且溫柔。
她並沒看他,橫屏抱著手機,還不時操作著,看樣子是在打遊戲。
顧衍舟:......
起猛了,他一定是還沒睡醒。
竟然夢到沈雲溪來看他了,還在打遊戲!
她一個連手機手電筒都不太會用的人,他到底是怎麼覺得她會打遊戲的?
不過不愧是他未來老婆,坐在醫院病房裡打遊戲,竟然也能這麼好看!
顧衍舟給自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一臉滿足地欣賞著打遊戲的沈雲溪。
他覺得,這個夢很不錯,可以多夢一會兒。
沈雲溪似乎總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表現得很平靜,就連打遊戲時都沒有多餘的表情,要不是看她手指飛快操作著,他都以為她是在追劇。
約莫看了十來分鐘,就見沈雲溪停止了手上的操作,輕點了幾下屏幕退出遊戲,隨後將手機收了起來。
再接著,就見沈雲溪面無表情地轉向他,漂亮到極致的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一絲不爽的神色。
沈雲溪:「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本來打遊戲輸了就煩!
結果顧衍舟這人醒了也不起,就那麼悠閒躺著看她,眼見又快睡著了。
要不是打遊戲不想坑隊友,方才真想把他從床上薅起來打一頓。
顧衍舟:???
怎麼回事,這夢原來還帶聲音的嗎?
之前沈雲溪手機並沒開聲音,他還以為這夢就只有畫面呢。
沈雲溪:......
看著顧衍舟有些迷茫的表情,沈雲溪默默從包里把小紙人嚴玲掏了出來。
小紙人嚴玲雖然被她施加了禁制,不能隨意傷人,但如果沈雲溪肯授意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顧衍舟還沒從自己是在做夢的事實中清醒過來,就見冒著黑氣的小紙人氣勢洶洶飛了過來,啪的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顧衍舟:???
他伸手揪住嚴玲,小紙人那十分抽象的簡筆畫臉上,眉毛高高豎起,整個紙人張牙舞爪被揪著後脖頸在空中對他拳打腳踢。
顧衍舟修為不低,再加上純陽之體的特殊體質本就克制鬼物,小紙人被他壓製得死死的,只能幹瞪眼。
顧衍舟看看小紙人,又看看端坐著的沈雲溪,終於明悟過來一件事。
他這不是做夢,面前出現的,真是沈雲溪。
所以,他剛才醒了擱這看沈雲溪打遊戲,卻以為自己在做夢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怪不得沈雲溪要派小紙人打他呢!
顧衍舟乾咳兩聲,把小紙人鬆開,整理下原本有些凌亂的衣服和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帥一些,這才開口。
「那什麼,沈小姐,我剛才其實沒醒,你信嗎?」
沈雲溪看著他並不說話,收回氣呼呼爬回她手上的小紙人,表情里明晃晃的是你覺得我信嗎的意思。
顧衍舟:……
「沈小姐怎麼來了?這不是太意外,以為自己在做夢嗎?」
「沈小姐打遊戲的樣子真好看,你打什麼遊戲呢,我打遊戲可厲害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玩?」
自知沈雲溪不會相信自己的鬼話,顧衍舟只好強行帶偏話題。
沈雲溪就這麼靜靜看著現在跟她說笑的顧衍舟,只覺方才這人安靜睡覺的場景像是她的錯覺。
「你說我怎麼來了?」沈雲溪反問。
明明是這個人又讓童立打電話騙她,又給她發照片賣慘的。
這會兒睡醒了,反倒是問起她來了。
顧衍舟沉默片刻,顯然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騷操作自知理虧,小聲道:「那我不是以為你不會來嗎?」
「童立說你生氣了,而且你都沒有回我消息。」
「是好幾天都沒回我消息。」顧衍舟說著,語氣竟還有幾分難以察覺的委屈。
沈雲溪:……「不愛看消息,太煩了。」
其實是顧衍舟的消息太煩了,當然那些個明里暗裡找她打聽顧家資源的人也很煩。
顧衍舟無可奈何嘆了口氣,「好吧。」
他有什麼辦法,沈雲溪說不愛看消息,那就不愛看吧。
「傷怎麼回事?」沈雲溪忽然開口。
「飛僵而已,你們一整個小隊出動還會受傷?」
就顧衍舟發給她的圖片來看,傷他的殭屍乃是飛僵,在殭屍中等級並不能算高,按理說顧衍舟的修為不應該出事。
更何況他還帶著全隊出動,隊伍里還有童立這位玄門小道士。
顧衍舟從沈雲溪表情中看出了明晃晃的質疑,對他和自己整個小隊實力的質疑!
「不是一隻飛僵,是半個村的飛僵,為首的那隻殭屍身上,有一小截不化骨。」顧衍舟攤手。
「本來是沒事的,結果童立去轉移倖存人口時被村里人陰了一把,為了不讓他受傷,我作為隊長只能犧牲一下了。」
他說這話時倒是雲淡風輕,仿佛幫童立擋下殭屍的利爪就跟擋個沙包一樣輕鬆。
沈雲溪:……
「傷藥,我自己煉的,對屍毒效果不錯。」
說著,沈雲溪便將一個小瓷瓶扔給顧衍舟。
顧衍舟接過瓷瓶,表情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沈雲溪來看他,竟然還帶傷藥了。
「你怎麼什麼都會?」顧衍舟笑笑,接過傷藥讚揚道。
小瓷瓶內是凝固的白色膏狀物,能聞到很濃郁的藥香,以及一股很淡的糯米香。
這藥是沈雲溪前陣子跟顧衍舟解決完器官販賣案後煉的,她想著既然有人煉製殭屍,自己有備無患。
而且作為玄門眾人會煉丹煉藥,這很正常。
「是你們會的太少。」沈雲溪不屑。
顧衍舟只覺心口又被扎了一刀,剛被老婆嫌棄自己太弱打不過飛僵,這會兒又被老婆嫌棄會的東西太少。
看嫌棄的顧衍舟解開扣子,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以及背後的那道傷疤。
其實他的傷口已經清過屍毒了,現在只剩些餘毒不會影響神經,只是會影響傷口癒合。
沈雲溪看著顧衍舟毫無徵兆地解開衣服,精壯有力的胸膛和腹肌就這麼露出來。
沈雲溪:「?你做什麼?」
顧衍舟挑眉,「上藥啊……不是你給我的嗎?你給我的當然得現在就用。」
沈雲溪:?是這樣嗎?
但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別過頭去。
但奈何顧衍舟的動作還是能被她餘光瞟到,傷口在後背,顧衍舟反過手但根本碰不到。
沈雲溪:……
她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果然不該來看顧衍舟。
但還是伸手從顧衍舟手裡重新將瓷瓶拿起,走到他背後。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