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通話的免提被打開,率先傳出的便是一個算不上和善,甚至有些不耐煩的女聲。
「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準備去吃飯。」
「夢夢定了一家西餐廳,你快點自己過來。」
程緣聽著屏幕那頭的話,先前那些對十七年友情的留戀,對自己是否太過於小心眼的擔憂,在這一刻意外且迅速地全部粉碎。
大師說的沒錯,這倆人自私冷漠,打心底就沒把她當過一個需要平等對待的朋友。
對於她們而言,自己就是個血包,因為能給她們提供幫助,她們這才搭理自己免得自己跑了。
但她們同時又並不是很想真的熱情搭理自己,為自己考慮哪怕一點兒,所以態度便顯得若即若離還高高在上。
她們三個一起來京市旅遊,逛街時沒人在意她是否跟上,吃飯前也沒諮詢她的意見,自己就決定了。
可她根本就不愛吃西餐,憑什麼她不愛吃的東西,就得遷就她們倆的口味去吃,還要多幫她女朋友A一半的錢?
而她每次想吃自己看中的餐廳,她們不願意就算了,還要貶低她的口味,最後拉她去吃別的。
她們需要的不是一起吃飯的朋友,是能幫忙A錢還不吃兩口,全讓她們多吃的大冤種。
「我不愛吃西餐。」程緣語氣淡漠。
電話那頭立刻就傳出了新的聲音,「程程這家西餐廳很有名的,你嘗試一下嘛!現在是中秋,你想吃的烤鴨要排位很久的,不划算!」
這是許流花的女朋友孫夢,這時候語氣倒是不冷漠了,程程都叫上了。
為了讓她去付錢,真是挺用力的。
「所以我自己去吃。」程緣冷道。
「至於你們,我想我們以後也沒必要一起吃飯了。」
「許流花,這十七年的情誼就當是餵狗了,你借我的錢三天內還給我,還有合租期間我替你女朋友墊付的所有錢,我會把帳單發給你,一併還給我。」
「接下來的旅遊我不會再跟你們在一起,回去後我會搬走不會再跟你們合租。」
她這話說得決絕,但說完卻並沒覺得難過,反倒是有種暢快感。
原來,鼓起勇氣斬斷消耗自己的關係是這種感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大抵是沒想明白程緣為什麼忽然就這樣了。
「程緣你什麼意思,都是朋友我們也沒對不起你,你要錢是不是太過分了?」許流花語氣不悅。
孫夢則繼續打感情牌,「對呀程程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咱們好好說,你想吃烤鴨咱們就去唄,我們這不是也為你考慮嘛。」
程緣:......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個人負責PUA,一個人負責假意送溫暖。
「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多了!」程緣也是脾氣上來了。
十七年她盡心盡力給她幫忙,高考前自己成績退步也要給她輔導,結果她自己還是沒考上。
自己不接單花大把時間教她做兼職,她不思進取質量不過關,還是她一點一滴改的,她還要指責她太嚴厲。
跟她們合租幫她女朋友A一半的錢,沒有得到一點感激,連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我要我自己的錢哪裡過分了?你有本事當初別問我借錢,讓我多A錢啊!」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三天內把錢給我還清,我自己有記帳你也別想賴帳。」
「如果你不還,我就回老家找你爸媽給我還,順便告訴他們你談了個女朋友。」
程緣說完自己都意外了一下,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好脾氣的人,別人對她的點評大多都是溫柔賢惠懂事,總之沒一個好的評價。
說句不好聽的,她就是個脾氣好的冤種軟柿子。
但沒想到自己也是可以硬氣一點,甚至威脅別人的。
「程緣你TM有病吧,我哪裡惹你了?」許流花一直都不是個脾氣好的。
一聽到程緣這麼威脅,她也不裝了,直接炸了。
畢竟現如今現實中對同性戀接受度不高,小縣城的父母就更不可能接受了,所以這事兒她一直都是瞞著家裡的。
程緣把這事兒一說給她爸媽,她可能就要被她爸媽強制跟女朋友分開了,而且以後的日子也不可能好過。
「總之,三天內還錢。」程緣懶得理會許流花的跳腳,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也不能怪她沒有道德,企圖把這種事告訴許流花爸媽。
只是截至現在,許流花前前後後都借了她快十萬塊,之前不好意思催,她就一直拖著繼續借。
現在撕破臉了,她實在不想再被她拖著。
掛斷電話,程緣只覺得莫名鬆了口氣。
她看向沈雲溪露出個微笑來,「謝謝大師,我現在覺得渾身一松。」
「大師,這錢我真的能要回來嗎?」
程緣有些擔憂道,雖然威脅了人,但要是她實在不要臉呢?
沈雲溪點頭,「你跟她們斷絕關係,就好比甲木扯掉了寄生在身上吸取養分攀爬成長的寄生物,自然會覺得輕鬆。」
「錢能要回來,但你務必不要心軟,該鬧的鬧,否則她們不會輕易還錢。」
「這幾天她們一定會糾纏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聽沈雲溪這麼說,程緣就像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她這次一定不會心軟。
從前她太在意別人和朋友的看法,這一次她要選擇先專注自己的感受。
「大師,我想換個城市住,能問問我去哪合適嗎?」
她的工作是線上形式,所以其實住哪裡都可以,她因為父母各自再婚所以沒辦法跟著任何一方,所以只能獨自漂泊。
也是這時候許流花邀請她合租,她才搬過去的。
現在跟許流花居住在洛城,但她其實不怎麼喜歡這個城市。
「你八字是典型的食傷生財格,靠技術、創意、文化藝術來掙錢,原局需火來暖局,官殺幫治比劫,財庫土才能落地,最好去西南方,正南正西也可以,但西南最好。」
「昆市可以嗎?」程緣表情驚喜。
她其實一直都想去那邊租個小院子種點兒花,在接設計單的同時開個自媒體帳號,只是之前為了遷就許流花沒有去做。
「可以。」沈雲溪點頭,昆市地處西南,方位上而言屬坤土,但因為其靠近南方,西部多金屬礦區,又形成了火金相生的格局,對激發程緣的創作靈感很有幫助。
「你去那邊能發展新的賺錢途徑,收益不錯,同時本職工作也會越來越好。」
「不過你原局比劫太重,不管你在哪裡生活,都可能遇到消耗你的朋友,務必不要太在意他們。」
「人是為自己而活的,你的感受才最重要。」沈雲溪繼續提醒道。
程緣連連點頭,一個許流花已經給她上了狠狠一課,她現在覺得自己對朋友二字過敏。
記下沈雲溪的話,又好一陣感謝,程緣終於開心地離開了。
再出發時,她的心情明顯跟來時完全不同。
沈雲溪看著程緣遠去,將她多轉的五百感謝費捐了出去,再抬頭就見攤位前站了個孕婦。
孕婦臉色很差,眼下是很嚴重的黑眼圈。
她身材很瘦弱,可肚子卻異常的大,很難不讓人猜她是不是懷了雙胞胎。
孕婦看著沈雲溪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大師,你能不能打胎?」